第3章
“那能怪我吗！”徐珊把镜子往床上一拍，转过头盯着夏九妩，“我要是长小夏这样，眉毛粗点人家也不嫌。”
夏九妩靠在床头翻着书，嘴角弯了弯。
徐珊嘴快，王秀芳热心，让她在这陌生的年代里，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温度。
“小夏，你这嘴唇到底咋长的？啥也没抹，红成那样。”徐珊凑近了看，伸手就要去摸。
夏九妩偏头躲开，笑着拍掉她的手，“张嘴就来，动手就摸，明天还想不想相成了？”
徐珊一愣。
“东西拿来。”
“啥？”
“修眉毛的，不是嫌自己眉毛粗吗？我给你修修。”
徐珊立马翻出小剪刀，镊子，还有一管口红，巴巴地递过去。
夏九妩接过来，三两下修出眉峰，抓松头发，拿口红在徐珊唇上点了两下，用指腹匀开。
“行了。”
徐珊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手指头在镜面上碰了一下，又缩回来，“这……这是我？”
王秀芳凑过来看了一眼，瓜子壳差点呛进嗓子眼：“哎哟喂，小夏，你可真行！没想到你还有这手？”
“之前看人家这样弄过。”夏九妩含糊地应了一句，把剪刀递回去。
王秀芳又磕了颗瓜子，随口道：“小夏，听说你男人那个部队离咱厂子不算太远，走着也就两三个钟头。”
徐珊从镜子里抬起头：“那这样，他能来看小夏了。”
“可不嘛，”王秀芳笑起来，“往后不用一个人守着喽！”
夏九妩翻了一页书，目光却没落在字上，喜报上写得清楚，人已经调回来，算算日子有个把月了。
“我明天去部队。”
王秀芳嗑瓜子的手停住了：“你要去？两三个钟头呢，你这身板哪撑得住。”
徐珊也放下镜子，皱了眉：“就是，你这病才刚好，走那么远哪行，还是等着他来看你吧。”
“不等了。”夏九妩说，“行就行，不行就把话说开，各过各的，谁也别耽误谁，总之我得先去看看，心里才踏实。”
徐珊看了眼王秀芳，没再劝，把镜子扣在床上：“行，不行就回来，铺位给你留着，你那个位置，她吴丽丽休想霸占。”
夏九妩笑了，嗯了一声。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王秀芳的呼噜声很快响起，徐珊也没了动静。
外头黑透了，伸手不见五指。
她打小就怕黑，这毛病大概是改不了了。
枕头上有股潮乎乎的霉味，被子贴在身上，黏黏的。
她翻了个身，褥子硬邦邦的，里头的棉花都结成了块，硌得她骨头疼。
她把被子蹬开一点，又扯回来，折腾了好几回，最后蜷成一团，把眼睛闭紧。
原身19年的记忆里，傅洺野的信息并不多。
只记得一年多前，邻居田良叔来传话，说爷爷过世前给她定了门亲事，男方是部队上的军官。
她没有多问，也不知道对方是谁，长什么模样。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听话，爷爷在时听爷爷的，爷爷走了，就听田良叔的。
田良叔说这门亲事错不了，她就点了头。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被动的。
通知她去领证，到了以后，又说男人前一天接到紧急任务去了边防，还是部队那边来了人替他办的，她连人一张照片都没有。
他人在边防，她知道那是任务，身不由己，不是不理解。
可如今人都回来了，抬脚就能到的距离，一个多月了，他还是没来看一眼。
她顶着这个空头名分守了一年多，连句问候都没等来，心里不是不凉的。
吴丽丽的话虽然难听，可戳中的那点难堪，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