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咔嚓——”
清脆的枪栓声穿透了薄薄的墙壁。
楚渊握着鼠标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离那个“关闭直播”的红色按钮，就差几毫米。
门外的沉重脚步声戛然而止。
“三！”
“二！”
“一！破拆！”
一声粗犷的暴喝从走廊炸响。
紧接着，“砰”的一声惊天巨响。
整栋老旧公寓楼似乎都跟着狠狠颤了一颤。
那扇贴满下水道疏通广告的防盗门，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门锁处的铰链瞬间崩断。
沉重的铁门板直接砸在地砖上，掀起一股呛人的灰尘。
“不许动！”
“警察！举起手来！”
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入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
五六把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汇聚。
惨白的光柱刺得楚渊本能地眯起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十几道猩红的激光射线，已经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他的胸膛和眉心上。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楚渊呆坐在那把咯吱作响的电竞椅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左手还端着那个掉漆的绿色保温杯。
杯盖刚拧开一半，里面的枸杞水还冒着袅袅白雾。
这股带着枸杞味的热气，和满屋子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氛，撞出了一种荒诞的错位感。
警靴踩在碎木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人群向两边分开。
冷月双手举着九二式手枪，稳步踏入房间。
她穿着战术防弹背心，短发下的双眼透着老鹰盯猎物般的锐利。
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一丝晃动地指着楚渊的脑袋。
“双手抱头！”冷月的声音冷冽如冰碴，“立刻离开桌面，不许碰任何东西！”
楚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把手里的保温杯放下。
“别乱动！”旁边一名身材魁梧的特警猛地大吼。
黑洞洞的微冲枪口直接往前顶了顶。
“放下你手里的东西！慢慢放！”
楚渊眼角抽搐了两下。
这阵仗，说是在抓国际头号恐怖分子都有人信。
他只能像个慢动作回放的树懒一样。
小心翼翼地把保温杯搁在桌角，然后缓缓把双手举过头顶。
而此时，楚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得刺眼。
高清摄像头还没关。
刚才那阵地动山摇的破门，加上现在满屋子全副武装的特警，通过光纤网络，原封不动地砸进了几十万水友的屏幕里。
直播间经历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没有一条弹幕飘过，像卡机了一样。
随后，数据洪流彻底爆发，弹幕几乎要把播放窗口给撑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真抓啊？！”
“我瞎了吗？那可是真枪啊，红外线都特么打在主播脸上了！”
“妈耶，我刚才还以为是剧本，这防爆盾牌是真的！我腿都软了！”
“连特警都出动了，这主播到底背了多少条人命啊！”
“主播刚才拿着保温杯发呆的样子，把我看笑了，这算不算反差萌？”
“别萌了！这是法制进行时现场版！赶紧截图留念，这号绝壁要封了！”
人气数据还在疯狂往上窜。
各种花里胡哨的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跑车游艇刷得飞起。
冷月也注意到了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光影。
她微微侧头，扫了一眼电脑屏幕，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十几万在线观看？满屏的礼物打赏？
这个连环杀人犯，心理素质简直强硬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大批特警破门而入，他不仅没有反抗逃跑，甚至还在开着直播敛财！
“阿sir，不至于吧？”
楚渊举着双手，试探性地开了口。
“我就是个写网文扑街的，就算最近拖更了两天，也不用出动特警来催更吧？”
他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自己才刚绑定个推演系统，还没来得及发家致富，就要去吃免费的牢饭了？
“少在这装疯卖傻。”冷月上前一步，枪口稳稳地压低。
她太清楚这些高智商罪犯的套路了。
越是到了绝境，他们越喜欢用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把真实命案当成故事剧本在网上大肆宣扬。”
冷月盯着楚渊的眼睛，一字一顿。
“连尸体的位置和皮带扣上的指纹都一清二楚。”
“你的胆子，比我见过的所有嫌疑人都要大。”
楚渊愣住了。
真实命案？皮带扣指纹？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刚才系统提供的新手礼包剧本。
老天爷。
这狗系统给的不是虚构剧本，是现实里真真切切发生的命案？！
而且还特么是没破的悬案？！
就在楚渊大脑疯狂运转的时候。
冷月已经没耐心跟他废话了。
她把手枪插回战术枪套，一个箭步跨上前。
擒拿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楚渊的右手手腕。
转身，下压，别臂。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哎哟——轻点轻点！”
楚渊只觉得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他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按得趴在了电脑桌上。
脸颊死死贴着那张印着二次元美少女的廉价鼠标垫。
双手被冷月反扭在背后。
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哒”一声，无情地锁住了他的手腕。
“老实点！”冷月膝盖顶着他的后腰，语气森寒。
此时，电脑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欢。
“警花姐姐好飒！这擒拿动作太标准了！”
“兄弟们，主播被按在桌子上了，这姿势有点心疼，但我好想笑是怎么回事。”
“完了完了，第一视角看主播落网，这直播录像绝对能载入史册！”
冷月压制住楚渊，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光怪陆离的直播画面。
几十万网民正在围观一场嫌疑犯的抓捕现场。
这对警方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她腾出一只手，直接摸向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哎哎哎！警官等一下！”
楚渊贴在桌面上，努力扯着嗓子大喊。
“我还没下播呢！我后台那几万块钱打赏还没提现啊！”
冷月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机箱风扇的声音瞬间停止，屏幕光芒一闪，彻底陷入了黑暗。
直播间里的几十万水友，看着瞬间黑掉的屏幕，急得直拍大腿。
屋子里恢复了诡异的安静，只有特警们粗重的呼吸声。
冷月单手揪住楚渊的衣领，将他从桌上拽了起来。
她盯着楚渊那张略带不甘的脸，冷笑了一声。
“还惦记着你的打赏？带回局里！”冷月一把将他推向身后的特警，“我倒要看看，今晚在审讯室里，你的故事还能编出什么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