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午两点。
杭城艺术学院南门。
十月份的杭城气温不低。街上停满豪车，到处是香水味和名牌包的标志。
苏离靠在路边一辆共享单车旁。穿着藏青色西装，金丝眼镜擦的很干净。
没人注意这个站着随意的男人。
校门口停着两辆保时捷。几个打扮不错的年轻人靠着车门抽烟，眼睛一直往校园里看。
很快，吴晨晨出来了。
杭城艺术学院公认的高冷系花。
披着黑色真丝披肩，里面是修身白色包臀裙。黑丝包裹的腿又直又长，踩着细高跟鞋。
大号墨镜遮住大半个脸，仰着下巴。
架子端得很稳。
刚走出门禁闸机，旁边一个捧着大束红玫瑰的宝马男凑上去。
“晨晨你今天没课了吧？城南新开了一家黑珍珠餐厅……”
吴晨晨没接花，连正脸都没给。
绕开宝马男往路边走，没搭理后面的人。
这套把戏她玩了三年。
越不搭理，这帮人越上赶着送钱送礼物。
周围有不少人在看。吴晨晨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去美容院做水疗。
一个人影横在正前方。
挡住去路。
苏离单手插兜站着。
没寒暄也没讨好。
“吴晨晨。”
直呼全名。
吴晨晨停下脚步，说了几个字。
“不加微信。”
搭讪要联系方式的剧情，一天都能遇上十几个。
吴晨晨换个方向准备绕走。
苏离跨出一步堵住路。
“装什么外宾？”
苏离声音不大。
“你真以为满大街的男人全该为你这双黑丝买单？”
吴晨晨停住了。
以前从没哪个男人用这种口气跟她讲话。
一把摘下脸上的大墨镜。
脸色很不好看。
“你谁啊？”
语气很差，平时装出来的高冷一点没剩。
“好狗不挡道，滚开。再挡路我叫保安了。”
苏离没接这句威胁。
往后退了半步。
拔高音量。
声音大到能让周围几十米内的人听的清楚。
“我是来催债的。”
喧闹的校门口安静了几秒。
几十个人都看向这边。
那几个抽烟的年轻人停下动作，那个捧花的宝马男也愣了。
苏离继续说话。
“两年前你在我们公司借了两万块钱买包。”
“连本带利逾期七百三十一天，现在一共欠我四万二。”
“每天花着这群男大学生省吃俭用发给你的转账，学费都是别人代付的，自己连两万块钱本金都不肯还？”
“穿的人模狗样，欠钱不还。四万二都还不起，还天天在这端着清高女神的架子呢？”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
“卧槽，网贷名媛？”
“高冷女神借网贷不还？一身名牌全假的啊？”
“上周发朋友圈说想去冰岛，我还转了两千块钱，搞半天是去还债？”
“真特么绝了。”
有几个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吴晨晨脸白了。
嘴皮直哆嗦。
维护了三年的高冷人设和富家女包装全漏了底。
“你……你胡说八道。”
吴晨晨声音有点尖。
要是任由苏离继续说，吴晨晨在学校里就没法待了。
顾不上形象，吴晨晨上前抓住苏离的手臂，使劲把他往校门侧边的小巷子里拖。
苏离没挣扎。
顺着力道进了那条没有监控的破巷子。
外面的吵闹声被墙挡住一大半。
一进巷子光线就暗了。
吴晨晨松开手，弯腰喘气。
胸口起伏很大，真丝披肩撑的很紧。
喘匀了气才直起身。
外面装出来的样子全没了，脸气得发青。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马上滚，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苏离没理会这句威胁。
上前一步。
手卡住吴晨晨的后颈，用力往前压。
吴晨晨后背撞在长满青苔的红砖墙上。
粗糙的墙面摩擦着真丝布料。
两人贴得很近。
香水味混着发霉的土味。
苏离低头看她。
“你警告我？”
“欠我四万二逾期两年的老赖，拿什么警告我？”
“拿你微信零钱里那两万多块别人发来的转账记录吗？”
吴晨晨愣住了。
后背贴着冰凉的砖墙没地方躲。
苏离连微信零钱的具体数字都知道。
吴晨晨心里发虚。这个人知道的底细太多了。
硬的不行。
得换个方法。
吴晨晨变脸很快。
没再摆刚才的脸色，肩膀一塌眼圈就红了。
眼泪在眶里打转，看着很可怜。
“离哥……”
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委屈。
吴晨晨主动往前靠。
挺起胸口隔着衣服蹭苏离的西装。
“我真不是故意不还的……最近家里出了大事，资金周转不过来。”
吴晨晨仰起脸，眼睫毛上还有泪水。
声音压得很低。
“离哥你就宽限几天好不好。”
“只要你今天放过我。”
“下午你想干嘛……都行。”
这是吴晨晨惯用的套路。
以前不管惹多大麻烦，只要她肯放下身段卖可怜，男人们都吃这一套。
苏离看着眼前这张脸。
换个男人大概早扛不住了。
“是吗？”
苏离的手离开后颈。
往下走，停在那双套着黑丝的腿上。
隔着丝袜能感觉到热度。
“那我得先验验货，看你这副身子到底值不值四万二。”
吴晨晨心里没底了。
预想中男人扛不住的样子没出现。
苏离手上没什么温度。
吴晨晨正盘算着怎么脱身。
苏离脑海里系统的机械音响了。
[叮。检测到目标企图使用美色诱导拖延债务。]
[强制清盘恶意判定已生效。]
[剥夺目标短期气运。]
[物理降维打击开始执行。]
苏离把手收了回来。
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吴晨晨靠在墙上，没搞懂这男人怎么停手了。
刚准备继续往上贴。
咔嚓一声。
吴晨晨那双几千块的高跟鞋，左脚鞋跟从根部断了。
重心一偏脚踝扭了一下。
整个人往旁边栽倒。
一屁股坐在长满青苔的水洼里。
“啊。”
泥水溅起来。
白裙子沾了黑泥，黑丝在粗糙砖块上划出破口，擦破皮见了血丝。
很狼狈。
吴晨晨坐在烂泥里发懵。
这鞋昨天刚保养过，平时不可能好端端断掉。
还没等她喊疼。
苏离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短信。
[降维打击预览：吴晨晨核心清算爆破点激活。]
[13分钟后，灰色放贷人蛇哥将带着三名手下抵达杭城艺术学院南门。]
苏离看完短信把手机塞回口袋。
这就是气运剥夺的现实因果律。
吴晨晨在外面借的高利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门。
他看着坐在泥水洼里的吴晨晨。
裙子脏了，长发糊在脸上，捂着崴伤的脚踝掉眼泪。
没了先前的傲气。
不过这仅仅是个开始。
“离哥拉我一把……”
吴晨晨朝苏离伸出手。
她觉得苏离多少会伸手拉一下。
苏离没动。
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住点燃。
吐出烟气，看着地上的人。
“继续演。”
苏离语气很淡。
“我不急时间还长。”
他抬手看了眼表。
还有十二分三十秒。
等那个放高利贷的人把吴晨晨的路堵死，才是收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