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账？系统扣你颜值抵债

四十二分钟后。

门铃响了。

张晓萌拖着两个掉漆的行李箱站在门口，嘴巴张成了圈。

云澜湾的电梯厅地面铺的是土耳其灰大理石，墙上挂着仿莫奈的画，廊灯上头缀着施华洛世奇水晶。

她穿着条紧身碎花裙，脚上一双拼多多买的“Jimmy Zhou”高跟鞋，手里攥个掉了半边铆钉的包。

脑子转得飞快。

离哥发财了。大发特发。搬进云澜湾就是让她来当女主人的。之前在出租屋吃的那些苦，全该捞回来了。

她对着电梯厅的镜面理了理头发，挺胸收腹，拧着腰款款走进去。

“离哥！我来——”

声音卡在嗓子眼。

客厅中央。

一个穿猫耳女仆装的女人跪在地上擦地板。黑色连体短裙，白丝袜，猫耳发箍歪在乱糟糟的头发上。

脸上糊着遮瑕，盖不住底下成片的红疹。

张晓萌愣了几秒，认出来了。

“卧槽？！林柚？！”

林柚抬头。

擦地板的动作停了。

她也认出了张晓萌。名媛拼单群里的老熟人，以前两人一起凑六个人AA一顿人均三千的下午茶，各自拍九宫格发朋友圈。

张晓萌把行李箱扔在玄关，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过来。弯下腰凑近林柚，脖子伸得老长。

“哟——这不是千万富婆小柚子吗？”

张晓萌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在拖地啊？你那个保时捷呢？你那个爱马仕呢？你以前在群里不是天天晒你的精致下午茶吗？”

林柚攥紧抹布。

水从布缝里被挤出来，滴在木地板上。

手松开，人慢慢站起来。虽然穿着女仆装，虽然脸上带着疮，但那根从骨子里长出来的绿茶藤还在。

林柚歪着头，上下打量张晓萌。

从掉铆钉的包扫到开胶的鞋底，最后停在那条紧身碎花裙上。

“我是变成这样了。”嗓子还是哑的，语气慢悠悠的。“可我就算跪在这擦地板，穿的也是正品。你呢？”

手指点了点张晓萌的包。

“这铆钉掉得都跟你的人设一样稀碎。广州白马批发市场进的吧？一比一A货，五百块？还是三百？”

张晓萌脸一黑。

“你——”

“而且。”林柚把猫耳发箍正了正，声音抬上去。“我好歹住过这三百平，还睡过主卧那张几十万的席梦思。你呢？”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张晓萌面前晃了晃。

“别说住了，你连这个小区的门卫都没骗过去过吧？”

张晓萌胸口起伏。

嘴皮子上她干不过林柚。这女人当主播撕过的人比她认识的人都多。

“你少在这逞嘴上功夫！”张晓萌往前踏了一步，手指差点戳到林柚鼻尖上。“看看你那张脸！一千万粉丝追捧的清纯女神？我看过几天你连擦地板的资格都没有——”

“行了。”林柚把她的手指拨开。“你来之前先看看自己脚底板。你那双假鞋在人家的大理石地板上印了一溜黑脚印，回头还得我擦。”

张晓萌低头一看。

可不是么。那双掉色的橡胶鞋底在浅灰色地面上留了一串黑印子。

脸涨红了，脚往裙底缩。

两人瞪着对方，空气里快蹦出火星子。

电子门锁又响了。

吴晨晨推门进来。

深蓝色空姐制服，腰掐得很细，裙摆到膝盖上方三指。长发扎成低马尾，项圈藏在制服领口里面，只露出一截银色搭扣。

她站在玄关，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头微微低着。

肩膀绷着。紧张。

但她也在看。

视线从张晓萌的碎花裙扫到林柚的女仆装。

不到半秒。

之后腰板直了。

张晓萌和林柚同时转过来。

三个人在客厅站成三角形。猫耳女仆装，碎花名媛装，制服校花装。都被同个男人收拾过的三个女人，各自打量着彼此身上的衣裳。

张晓萌拿鼻孔看吴晨晨——小丫头片子，二十出头的毛都没长齐，来这充什么大尾巴狼？

林柚的手在裙摆上慢慢抹了一把——校花又怎样，你知道离哥晚上喜欢什么姿势吗？

吴晨晨把制服下摆拽平了，站得纹丝不动。不搭腔，不看她们，只看着书房那扇关着的门。

谁也没先开口。

书房的门开了。

苏离端着一杯手磨咖啡走出来。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领口松了一颗扣。

他扫了一圈客厅，没在谁身上多停。绕过三个女人，在真皮沙发正中间坐下。

右腿搭上左腿。咖啡搁在扶手上。

三个人的脸同时转向他。

苏离拿小勺在杯沿上敲了两下。

叮。叮。

客厅安静下来。

“听好。只说一遍。”

苏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搁下。

“你们三个，对我来说都是待贬值的不良资产。利息每天都在涨。”

从张晓萌扫到林柚，再扫到吴晨晨。

“从今天起，大平层每天只免一个人的一千块利息。”

没人出声。

苏离往沙发靠背上一仰，单手搭着扶手。语气跟念资产处置公告没什么区别。

“至于免谁的——”

停了两秒。

“全看你们谁能把我伺候得最舒服。”

客厅安静了。

三秒。

张晓萌第一个动。

蹬掉那双掉色的假鞋，光脚踩着大理石地板走过去，在苏离的沙发左边跪下来。膝盖骨磕在地上，声音很脆。

“离哥，我给你捏肩。”

手已经搭上去了。

林柚攥抹布的手松开。

布甩在地上。她站起来了，拽了拽猫耳发箍，走过去跪在苏离右侧。比张晓萌低了半个身位。两只手放在上了苏离的小腿上，指头开始按揉。

“离哥腿累了吧？柚子的手法你昨晚试过的……”

语气娇滴滴的。

当着两个人的面，故意把“昨晚”两个字咬得很重。

张晓萌捏肩膀的手僵了一下。

吴晨晨还站在原地。

两个女人已经跪在沙发两侧了。她要是也过去，三个人挤在一块跟竞标会上抢标的乙方一样。

但她站着不动，就是最显眼的那个。

而且是唯一一个还没跪的。

张晓萌跪在地上然后扭头看着她。“哟，站着干嘛呢？清高给谁看？有本事别住这。”

林柚在按着苏离的小腿没抬头，声音飘过来：“是啊吴同学，你不是穿空姐制服嘛，要不给大家表演个机上安全演示？”

吴晨晨的脸白了一瞬。

苏离没说话。端着咖啡喝。

吴晨晨站了五秒。

然后走过来。

没跪。弯腰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半蹲下去，开始擦苏离的皮鞋。

擦得很慢。

制服领口的前两颗扣子本来就紧，这个角度弯下去，第三颗也绑不住了。

张晓萌的手停了。

林柚按腿的动作也顿了。

两个人同时盯着吴晨晨领口豁开的那道口子。二十一岁的皮肤，白得晃人。

这一下，空气里的火药味变了质。

不是冲吴晨晨去的敌意了。

是慌。

张晓萌捏肩的手突然加了力道，十根指头扣进苏离肩膀肌肉里。林柚的手也往上挪了半寸，按的位置从小腿滑到膝盖内侧。

两个人都在加码。

苏离喝了口咖啡，搁下杯子。

这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三条狗抢一根骨头，不用他动手，她们自己就会把对方撕碎。

靠着沙发，没急着叫停。

茶几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系统商城的积分余额跳了个数。

500。

苏离扫了一眼，没点开。

这个数字能换一样东西。一样他迟早要用上的。

沙发两侧的争抢还在升级。

张晓萌已经整个人贴上来了，手从肩膀往领口方向摸。

林柚也不甘示弱，猫耳发箍蹭着苏离裤腿，整张脸快要埋进去。

吴晨晨擦完一只鞋，抬起头。

三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谁先动手推人，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