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刘康看得心里堵得慌。
他又看了一眼陈盈梅。
陈盈梅脸色也不好看，紧抿着嘴唇不作声。
她见刘康看她，低声说了一句：“待会儿他们过来，你不要说话，我来跟他们说。”
刘康摇了摇头。
“你听我的。”陈盈梅有点急了，“这些人不是好惹的，万一动起手来……”
“你放心，我有数。”刘康的声音很平静。
那伙人已经查完前面几排，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了。
疤脸男走在最前面，瘦子跟在他旁边，后面的壮汉兜里鼓鼓囊囊的，装的全是收来的车票。
“票。”瘦子走到刘康面前，伸出手朝他勾了勾。
刘康没动。
“我说票呢？聋了？”瘦子提高了嗓门。
刘康靠在车窗上，一只手还搭在陈盈梅腰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冷冷看着瘦子不说话。
疤脸男皱了下眉，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刘康。
刘康比他高出一个头，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从T恤袖口露出来，看着就不是好欺负的。
“兄弟，查票。”疤脸男的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一点，但还是很强硬。
“我有票。”刘康冷冷说道。
“有票拿出来看看。”疤脸男说。
“不拿。”刘康慢慢吐出两个字。
疤脸男的脸色变了。
旁边那瘦子一拍桌板：“你他妈什么意思？查票你还不配合？”
刘康抬眼又冷冷看了瘦子一眼。
瘦子被那眼神看得后退了一步，但马上又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往前迈了一步：“你看什么看？”
“我说了，有票。”刘康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会给你们。”
“为什么？”疤脸男问。
“因为你们不是铁路上的。”刘康说。
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旁边几个乘客都看了过来，有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人则是一副“终于有人出头了”的神情。
疤脸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小子，你说什么？”他低声威胁。
“我说你们不是铁路上的。”刘康斜了他一眼，“你们是骗子，借查票的名义搞敲诈。”
话音一落，那伙人的脸色都变了。
瘦子回头看了一眼疤脸男，疤脸男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刘康。
“你他妈活腻了吧？”身后一个壮汉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握得咔咔响。
刘康没搭话，慢慢拧着腰舒展身体。
他一米八几的个头，肩膀宽，胳膊粗，站在那壮汉面前，整整高出大半个头。
那壮汉的气势一下子就矮了半截。
“活没活腻，不是你说了算。”刘康懒洋洋道。
陈盈梅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小声说：“算了……”
刘康没理她。
疤脸男拦住了要动手的壮汉，盯着刘康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兄弟，你有种。”疤脸男点了点头，“你有票，我们不看就是了。我们走。”
他转身要走。
“等等。”刘康叫住了他。
疤脸男回过头来。
“票。”刘康指了指车厢说，“把其他人的票还了。”
疤脸男的笑容僵住了。
“你别太过分。”疤脸男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了，把票还了。”刘康往前迈了一步。
那伙人全围了过来，把刘康和陈盈梅堵在了窗前。
旁边的乘客赶紧往两边躲，原本坐在附近的人全站起来了，退到过道两侧，留出了一小片空地。
陈盈梅被刘康挡在身后，胆战心惊摸着他后背的肌肉，想要阻止他。
“小伙子，别跟他们硬碰硬……”旁边一个大叔小声说，但说到一半就不敢说了，因为瘦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刘康侧了侧身，把陈盈梅完全护在身后，面对那一群人，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我再问一遍，票，还不还？”刘康说。
疤脸男盯着刘康看了三秒，突然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
呵，这帮人竟然带着刀！
这更坐实了他们就是劫匪！
陈盈梅倒吸一口凉气，手紧紧抓住了刘康后背的衣服。
“小子，你牛逼是吧？”疤脸男用刀尖指着刘康，“你再牛一个给我看看？”
昏暗的车厢里，刀刃反着光，看着就瘆人。
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把刀。
刘康也看着那把刀，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他从小到大跟爹练格斗，刀也练过，但那是训练，用的都是假刀。真刀架在面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刘康咽了口唾沫。
他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爹说过，遇到事，怕没有用。怕了，人家就吃定你。
他做了个深呼吸，目光从刀尖移到疤脸男脸上。
“你动我一下试试。”
疤脸男眼神闪了一下。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怂的，见过硬的，但像刘康这样，被刀指着还面不改色的，不多。
这种人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愣头青不要命。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好对付。
疤脸男犹豫了。
这时，一个退休干部模样的老者在旁边说：“把票还给大家吧，别闹大了。”
“你他妈少管闲事。”瘦子瞪了老者一眼。
老者没理瘦子，看着疤脸男道：“你们搞几个钱不容易，但搞出人命来，你们跑得掉？”
疤脸男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了看刘康，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乘客。
乘客们刚才还在躲，但现在，有几个人脸上已经有了愤慨的表情。
疤脸男咬了咬牙。
“走。”他对身后的人说。
那伙人转身就要走。
“我说了，把票还了再走。”刘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别欺人太甚！”疤脸男猛地转身，脸上的肉都在抖。
“欺人太甚的是你们。”刘康说，“你们收了人家老人的票，收了人家女人的票，那些票是人家花钱买的，你们凭什么拿走？”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被收了票的老太太突然喊了一声：“对！还我票！”
这一声像炸了锅。
“还票！还票！”好几个人跟着喊起来。
“不还票别想走！”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也往前走了两步，红着眼睛谴责：“我孩子不舒服，你们还要罚我的钱，你们还是人吗？”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刚才还是沉默、忍让、害怕的乘客们，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个一个站了出来。
“把票还了！”
“还票！”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