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别让他们跑了！”有人喊了一声。
车厢里几十个乘客挤在一起，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那几个歹徒想冲过去，被人墙顶了回来。
有个歹徒慌了，看了一眼车窗，把窗子推到最大，一咬牙，双手扒住窗框，钻了出去。
“哎！别跳！会摔死的！”有人喊。
但已经晚了。
那歹徒从车窗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火车还在开，速度很快，这一跳下去，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剩下的最后一个歹徒见跑不掉，蹲在地上抱着头喊：“我投降我投降！别打了！”
但愤怒的乘客哪里肯放过他？
那个被收了票的中年男人冲上去就是一拳，打在那歹徒脸上。
接着好几个人围上去，拳打脚踢，把那歹徒打得满脸是血，抱着头在地上滚。
“别打了！别打了！”老者站起来喊，“再打要出人命了！”
几个年长的乘客赶紧上前，把人拉开。
“行了行了，出出气就行了，别打出事来。”一个大叔拉着中年男人的胳膊。
“这种人就该打死！”中年男人还不解气，但被拉住了，也就没再打。
另一个大妈蹲下来看了看那歹徒，对众人说：“行了，伤得不轻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到时候咱们反而不占理。”
众人听了，这才渐渐停了手。
歹徒瘫在地上，满脸是血，嘴里哼哼唧唧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的铁门被推开了。
列车员和乘警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乘警皱着眉头，扫了一眼车厢。
过道里躺着四个人，一个在吐血沫，两个昏过去了，还有一个缩在角落里发抖。地上还有两颗牙，一摊血，一把匕首。
车厢里的乘客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这伙人冒充查票的敲诈！”
“还拿刀捅人！”
乘警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几个歹徒，抬头问：“谁动的手？”
刘康正要张口说话，陈盈梅悄悄拉了拉他的手，给他使了个眼色。
“乘警同志，这些坏人是我们车厢的人一起打的。”她对乘警说。
“对，对。我们一起打的。”其他人立即齐声附和。
乘警看了人群一眼，叹了一口气。
法不责众，他还能怎么办。
乘警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大概是联系下一站的医务人员和警力。
“来。你们几个过来，配合我们做一下笔录。”乘警随意指了指几个人。
******
乘客们各自回到座位上，还在小声议论着刚才的事。
刘康把T恤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套上。
“你知道吗？刚才我真的快要被你吓死了。”陈盈梅摸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我要你赔。”
刘康笑了笑，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天还没完全亮，火车进站停了下来。
站台上灯光昏暗，隐约能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站在那里，旁边还站着几个警察。
火车停稳后，车门打开，医护人员鱼贯而入，抬着担架直奔受伤歹徒所在的车厢。
交接完后，警察指挥医护人员把担架抬下车。
几个歹徒被一个接一个地抬了出去，消失在站台的灯光里。
过了一会儿，列车员拿着一个袋子走进来，里面全是车票。
他在车厢里喊：“谁的票被收走了？过来认领。”
被收了票的乘客赶紧围过去，一个一个领回了自己的票。
那些歹徒被带走后，原本拥挤的车厢空出了一小片地方。
乘务员拿着拖把和抹布走过来，蹲在地上擦那些歹徒留下的血迹。
陈盈梅站在刘康旁边，手一直紧抓着他的手，从歹徒被带走开始就没松开过。
她的手和身体都在轻轻发抖，显然还在惊愕状态中没完全恢复过来。
“没事了。”刘康捏了捏她的手小声说。
天慢慢亮了，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浅灰。
乘务员把地上的污血擦干净后，提着拖把走了。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时候，中间座位上的几位乘客站起来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着对刘康说：“小伙子，辛苦了，你们过来这边坐吧，我们挤一挤。”
刘康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空间也不太宽裕，于是婉拒道：“不用不用，我们在这儿挺好的。”
“客气啥？”另一个大叔也说话了，“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坐个位置怎么了？来来来，别客气。”
“就是就是。”旁边好几个人跟着附和。
刘康还想推辞，扭头看了一眼陈盈梅。
陈盈梅满脸疲惫，嘴唇干涩，眼睛下面一圈淡淡的青黑，看着确实累坏了。
“那……谢谢了。”刘康不再推辞，拉着陈盈梅的手站了起来。
陈盈梅跟着他走过去，在那排三人座上坐下来。
刘康让她坐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中间，把靠过道的位置空了出来。
陈盈梅累极了，一坐下就靠在窗户上，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渐渐有了人声，有人在议论刚才的事，有人问刘康是哪里人，练的什么功夫，还有人在夸他胆子大、身手好。
刘康应付了几句，也觉得困得不行了。
昨晚一夜没睡，又打了一架，这会儿肾上腺素退下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刘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对面座椅上，金黄金黄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陈盈梅还靠在他肩膀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上有了一点血色。
两人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件外套，是旁边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脱下来的，搭在他们身上。
面前的小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盒盒饭，两瓶水。
盒饭是火车上卖的便当，白色的泡沫盒子，上面盖着透明的盖子，旁边还放了两双一次性筷子，两包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