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一夜，苏氏大楼几乎没人睡。
财务室的灯亮到凌晨三点。
会议室那边的人，被苏晚晴按着一个个重新过表。
法务、公关、财务，全都在连轴转。
连楼下那几个原本闹得最凶的供应商，在收到第一笔回款和不停供确认后，态度都明显软了下来。
最难的一口气，总算先吊住了。
凌晨四点半。
林辰靠在财务室外的长椅上，刚闭了不到半小时眼，就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停在了面前。
他睁开眼。
苏晚晴站在灯下。
她已经换了件米白色衬衣，外面披着黑色西装外套，长发简单束在脑后。
整个人还是清冷。
只是连着熬了一夜，眼尾那点倦意压都压不住。
偏偏就是那点倦意，让她身上的锋利少了几分，反倒多出一点平时看不见的柔。
“你一晚上没走？”
她问。
“你不也没睡？”
林辰坐起身。
苏晚晴看了他两秒，低声道：“谢谢。”
还是这两个字。
可和昨晚那声不一样。
昨晚那声，是劫后余生。
现在这一声，明显更郑重。
林辰看着她，忽然发现她认真道谢的时候，眼神会比平时软很多。
不像那个在会议室里一句话就能把人压住的苏总。
倒像是终于肯把一点真情绪露出来。
“别急着谢。”
林辰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说过，明早还要替你讨一笔更大的债。”
苏晚晴皱了下眉。
“你昨晚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辰没直接回答。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八点零五。
离开盘还有二十五分钟。
“先跟我去一趟天盛。”
“去见你爸？”
“也见我爸。”
苏晚晴一愣。
“现在？”
“对。”
“林辰。”
她声音低了些。
“苏氏的问题只是暂时压住，上午九点东江总行那边还要谈展期。”
“我现在没空陪你胡闹。”
胡闹两个字一出来。
林辰反倒笑了。
“苏总，你昨晚看着我往你账上打钱的时候，可不像觉得我在胡闹。”
苏晚晴被他说得一滞。
耳根竟微微热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跟我走。”
林辰把车钥匙抛给她。
“最多一个小时。”
“如果我做不到，上午东江那边我陪你去。”
苏晚晴盯着他。
几秒后，还是接住了钥匙。
“你最好别让我后悔。”
半小时后。
天盛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林建国刚看完一份晨报，抬头就看见林辰带着苏晚晴一起进门。
他眉头先是一皱。
“苏氏那边处理完了？”
“第一轮稳住了。”
林辰没废话，直接把昨晚的付款回执和东江暂缓发函的确认邮件放到桌上。
“今天上午九点，只要展期谈成，苏氏还能往后拖一口气。”
林建国扫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动。
他是真没想到。
这小子昨晚去了不到几个小时，竟真把局按住了。
尤其是那两笔回款。
动得又快又准。
“钱是你出的？”
“是。”
“你倒舍得。”
“系统判定的福缘伴侣，总得值这个价。”
林建国没接这句。
只是又看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神色平静，没反驳，也没否认。
这一幕落在他眼里，意味就不一样了。
“说吧。”
“你一大早把人带来，想做什么？”
林辰把手撑在桌边，直截了当。
“借您一个交易盘。”
办公室里静了一秒。
林建国缓缓抬眼。
“你再说一遍。”
“今天开盘，新能源关联材料股会逆势暴涨。”
“幅度不会小。”
“我需要天盛的交易席位和一部分流动资金。”
“用一上午时间，把苏氏后面半个月的缺口挣回来。”
最后一句出口。
林辰自己都顿了一下。
坏了。
嘴瓢了。
苏晚晴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点疲倦里的无语。
林建国更是直接沉了脸。
“你好好说话。”
“……行。”
林辰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把钱挣回来。”
“而且不止苏氏。”
“如果仓位够大，天盛今天至少能多赚二十亿。”
这句话一出。
连苏晚晴都转头看向他。
二十亿。
这不是两千万。
更不是嘴上逞强能糊弄过去的数字。
林建国靠回椅背，盯着林辰，目光压迫感极强。
“凭什么？”
“凭系统提示。”
“还有呢？”
“还有政策窗口、上游材料库存和海外订单预期。”
林辰语速不快。
却一句句都落得很准。
“昨晚苏氏那边爆雷的时候，我顺手看了一眼相关产业链。”
“表面上看，新能源昨天被舆论砸得很惨。”
“可真正的核心材料票，换手率不对。”
“有大资金在压着吸。”
“再加上今天早上九点前，工信口那边会出一条试点扩容的消息。”
“消息一落地，最先起的就是上游锂电材料和充电模块。”
“而天盛手里那几只，刚好都在里面。”
说到这里。
林建国眼底终于有了明显变化。
因为林辰点的，正是集团投资部这两周一直在盯的方向。
但他们还没下最后决心。
风险太大。
一旦看错，不止赚不到钱，还会被市场按在地上见血。
“你从哪知道工信口消息的？”
“系统。”
“……”
林建国脸都黑了一瞬。
可偏偏，他现在已经没法像最开始那样把这两个字当疯话听。
林辰继续往下压。
“您给我二十亿盘子。”
“我自己出三亿。”
“上午收盘前，至少替天盛做出二十亿浮盈。”
“做不到，我以后少在您面前提半句系统。”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苏晚晴站在旁边，指尖慢慢收紧。
她昨晚见识过林辰看局。
也见识过他出手。
可眼下这一刀，还是太大。
大到她都觉得心惊。
林建国盯着林辰，许久没说话。
良久。
他忽然按下内线。
“让投资部总监和交易室主管，三分钟内到我办公室。”
放下电话后，他看着林辰。
“我给你二十亿。”
“但不是让你玩。”
“今天这盘，你要是做对了，新能源项目以后你正式跟。”
“做错了。”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滚回去读大学。”
林辰笑了。
“成交。”
八点五十八。
天盛交易室。
十几块屏幕同时亮起。
红绿跳动。
电话声、键盘声、报单声混在一起。
空气都带着一种开盘前特有的绷紧。
投资部总监沈毅显然不太服。
他看了林辰好几眼，还是忍不住开口。
“董事长，二十亿给一个刚高考完的小孩指挥，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你有更好的判断？”
林建国反问。
沈毅一噎。
“……没有。”
“那就闭嘴，看盘。”
九点整。
开盘。
新能源板块先是顺着昨晚情绪低开。
交易室里几个操盘手脸色都变了。
沈毅更是眉头一皱。
“果然还是要杀。”
苏晚晴站在一旁，心口也跟着一紧。
只有林辰没动。
“别急。”
“继续吸。”
九点零三。
第一只核心材料股，突然出现大单承接。
九点零五。
第二只充电模块龙头翻红。
九点零七。
工信口试点扩容消息，正式推送。
屏幕上，原本还发绿的几只票，像被火点着了一样，直线往上拉。
交易室里，呼吸声一下就变了。
“拉了！”
“真的拉了！”
“董事长，锂电材料封板！”
“充电模块冲八个点了！”
沈毅猛地抬头，看向林辰，眼神都变了。
林辰盯着盘面，语气依旧稳。
“第三只别追高。”
“等回落半个点再补。”
“第一只锁仓。”
“第二只分两次减，别一次砸。”
“还有，把天盛新能源上游那条隐形链一起挂进去。”
一道道指令落下。
快。
准。
没有半点犹豫。
九点二十。
账面浮盈已经破十二亿。
九点三十八。
突破十九亿。
九点四十六。
交易室彻底安静了。
因为屏幕右上角那一行数字，已经稳稳停在了二十亿零三千六百万。
沈毅盯着屏幕，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建国站在后面，手里那杯茶一直没动。
可谁都看得出来。
他眼底的震动，比昨天吃下强身丹时还重。
二十亿。
一个上午都没到。
真让这小子做出来了。
而且不是瞎猫碰死耗子。
是从方向、节奏到仓位，全都踩得死准。
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东西。
苏晚晴站在屏幕映出的冷光里，唇瓣微微抿着。
她昨天才被这个人从公司死局里拽回来。
今天又亲眼看着他站在交易室，把二十亿从盘里硬生生抓出来。
那种冲击，几乎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
更别说，她昨晚还觉得林辰是在胡闹。
想到这里，她耳根忽然有点热。
像是被自己昨天那句“你不懂”轻轻扇了一下。
就在这时。
林辰偏过头，正好看见她。
“怎么？”
“现在还觉得我只会添乱？”
苏晚晴被他看得一顿。
两个人隔着一片跳动的红盘对视。
她没有立刻移开眼。
片刻后，才低声道：“我收回昨晚那句话。”
“哪句？”
“说你不懂那句。”
她说得很轻。
却难得坦率。
林辰看着她眼底那点没压住的倦和热，心口微微一动。
“只收回一句？”
苏晚晴像是听懂了，耳尖一下子红了。
她立刻别开脸。
“林辰。”
“你安静点。”
明明是冷着声。
可那点被逼出来的慌乱，反而比昨晚更明显。
林辰笑了笑，没再逗她。
身后，林建国终于开口。
“老六。”
“跟我来办公室。”
这句话落下时。
整个交易室的人都下意识站直了。
谁都明白。
从这一刻开始。
林家六少，是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