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把满是豁口的锈菜刀举在半空，刀刃反着冷光。陆景山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视线死死锁在王翠花的粗脖梗上。
屋里的空气仿佛冻住了，只能听见火炕角落里苏清黎倒抽冷气的细微动静。
这胖娘们儿先是一愣，随即撇着厚嘴唇乐了。她压根儿不信这个平时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窝囊废敢动刀。
“哎哟喂，老二长能耐啦？拿个破铜烂铁吓唬谁呢！”
王翠花伸手抠了抠牙缝里的韭菜叶，满脸横肉挤在一起。她往前迈了半步，把那水桶腰挺得老高。
“你那手哆嗦个啥劲儿？有种往老娘这儿剁，来，往这儿劈啊！”她拍着自己油腻腻的胸脯子。
刀柄上的铁锈硌得掌心生疼，陆景山握刀的手确实有点发麻，那是重生后遗留的肌肉僵硬。
他往后撇了一眼。苏清黎正死死攥着铺盖卷，指甲骨节发白，小脸比地上的雪还白。
见陆景山没说话，王翠花更来劲了，唾沫星子乱喷。
“装什么大尾巴狼！大强，去拿面袋子！今天这半袋粮食我拿定了！”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恶狠狠的目光又剜向火炕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女人。
“就为了护着这么个不要脸的破鞋？野种都怀上了，你还当个祖宗供着，老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光……”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音，陆景山腮帮子一咬，后槽牙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破布鞋踩在泥地上的坑洼处，脚下微滑了一下，身子跟着晃了半圈。
但他没停下，顺势腰部发力，右腿像根烧红的铁棍般抡了出去。
动作太快，带起一阵混着土腥味的疾风。
结结实实一脚，正踹在王翠花那臃肿的肚子上。棉衣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一百六十多斤的肥肉剧烈抖动。
王翠花的眼珠子瞬间凸出眼眶，嘴角猛地抽搐，喉咙里卡出一声破了音的怪叫。
庞大的身躯像个装满石头的破麻袋，双脚离地，直直朝屋外倒飞出去。
院子里积雪半尺厚。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雪沫子四下炸开，犹如平地炸了个闷雷。
王翠花重重砸进柴火垛旁边的雪堆里。她像只翻了盖的老王八，四脚朝天直扑腾，半天喘不上这口粗气，脸憋成了猪肝色。
屋里，正弯腰抓面袋子的陆大强傻眼了。
他愣愣地看了看门外雪窝里直抽抽的婆娘，又看了看满脸戾气手提菜刀的亲弟弟。
脑瓜子一热，陆大强顺手抄起墙角的烧火棍就冲了上来。
“老二你他娘的疯啦！敢打你嫂子，我、我弄死你……”他磕磕巴巴地喊着，棍子带着风声劈头砸下。
陆景山冷笑出声。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街头搏命经验，全凭本能发作。
他身子微微一侧，烧火棍擦着肩膀落空，带起一股常年不洗澡的酸臭风。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那把豁口菜刀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厚重的刀背挂着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陆大强的右肩膀头子上。
“咔吧”一声闷响，骨头缝撞击的动静听得人牙槽发酸。
陆大强手里的棍子直接脱手飞出，“嗷”地一嗓子就跪在了地上，泥水溅了一裤腿。
他捂着肩膀在泥地里来回打滚，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一脸。
“断了断了！哎哟我的亲娘哎，膀子折啦……”猪叫般的惨嚎声响彻破屋。
陆景山喘了口粗气，胸口起伏。刚才这一下用力过猛，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把菜刀甩脱手。
他赶紧握紧刀把，顺势在粗布裤腿上蹭了蹭掌心渗出的冷汗。
屋门大敞着，穿堂风夹着雪花灌进来，吹散了刚才那股子剑拔弩张的焦躁味儿。
炕上的苏清黎看呆了。她呆滞地张着嘴，甚至忘了发抖。
这个平时连跟村长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男人，刚刚几秒钟就把他那蛮横的哥嫂给废了？
陆景山转过头，尽量放缓脸上的凶狠表情，嘴角扯出一抹生硬的笑。
“别怕……我说过，谁也不能欺负你们娘俩。”他声音沙哑，带着还没平息的喘息。
话音刚落，正房那边突然传来重重的摔门声。院子里的两条老土狗受惊般狂吠起来。
手电筒刺眼的黄光在雪地里乱晃。两道佝偻的人影踩着积雪嘎吱嘎吱地快步逼近。
“杀千刀的小畜生啊！造反啦这是！”
陆老太尖锐的嗓音像生锈的指甲刮擦玻璃一样刺耳，穿透风雪扎进屋里。
她披着件油腻发黑的破棉袄，手里杵着根木拐棍。
看着雪地里半死不活吐白沫的王翠花，再看看屋里满地打滚的大儿子，老太婆气得浑身直哆嗦。
陆老汉背着手跟在后头，满脸阴沉地跨过高高的木门槛。
他吧嗒了一口手里的旱烟袋，吐出一口呛人的浓烈白烟，熏得苏清黎咳嗽了两声。
“老二，你长能耐了啊，连亲哥亲嫂都下死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老头子瞪着昏黄的老眼。
浓烈的旱烟味直冲鼻腔。陆景山刚想开口反驳。
脑袋深处突然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伴随着微弱的电流滋啦声。
紧接着，一道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深处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护妻行为，新手系统激活进度百分之百……】
陆景山身子晃了晃，眼前猛地一阵发黑。他赶紧咬住舌尖，用刺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眯起眼睛，重新对上门外老两口那仿佛要吃人的刻薄目光。
老头子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怕了，举着带着火星的烟袋锅子就要往他头上敲。
“哑巴啦？丧尽天良的玩意儿，今天非打断你这狗腿不可，赶紧给老子跪下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