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个二十岁的大学生，他到底是谁？
陈平导演则直接开口了：“徐洋老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徐洋看向他。
“这个故事，”陈平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有没有版权方？我指的是，如果有人想把它改编成影视作品的话……”
话没说完，弹幕就炸了：
“导演现场买版权！名场面！”
“陈导的眼睛在发光，是真的在发光”
“这故事确实值得拍成电影，太震撼了”
“建议直接找徐洋当编剧”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徐洋到底是从哪听来这个故事的？”
徐洋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橄榄枝似乎并不意外。
他只是微微一笑，谦逊地表示版权的事可以之后再谈，当下还是先把节目做完。
这个回答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陈平导演反而更加欣赏。
年轻人有才华不稀奇，但有才华还能沉得住气，这就少见了。
“我的故事讲完了。”徐洋靠回椅背，看着镜头说，“鲁荣渔2682号的故事，就到这里。感谢各位的聆听。”
他的声音从那个充满磁性的讲述状态中退了出来，恢复了一个二十岁大学生应有的语调，干净、清爽，带着一点疲惫。
聚光灯从他身上移开。
LED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切回了主持人。
弹幕瞬间失去了控制：
“别啊！怎么就完了！”
“徐洋徐洋徐洋！！！”
“我还没听够！！！”
“强烈要求加更！！！”
“第一名预定！不接受反驳！”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徐洋的铁粉”
“他的声音有毒，我现在听别的主播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建议节目组下一轮给徐洋加时长”
“我已经截图了他的每一个表情，帅死了”
控制室里，张伟导演看着这一片盛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头对助理说：“把刚才录下来的完整版发给剪辑组，今晚之前剪出来，放到官方账号上，标题就写——”
他想了想，一字一顿地说道：“悬疑之夜——徐洋，《鲁荣渔2682号》。”
“然后，把之前准备的那个热搜撤了，换成新的。”
“新标题：徐洋，一个被悬疑小说耽误的法学生。”
助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导演，人家不是法学生，人家是计算机系的。”
“那就写‘被代码耽误的悬疑天才’。”张伟摆了摆手，“随便你们想，反正别再用‘键盘侠’那三个字了。”
他顿了顿，忽然苦笑了一下：“这个词，现在已经配不上他了。”
演播厅休息区，徐洋端着一杯热茶，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系统提示音还在叮叮当当地响着，像一台不会停的老虎机。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直播讲述，最终听众情绪波动率：百分之九十一。”
“获得成就奖章：一鸣惊人。”
“情绪值结算：本次直播共获得四万三千六百点。”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首次直播，解锁新功能：系统商城、技能树、成就殿堂。”
“商城已更新，宿主可随时查看。”
徐洋睁开眼睛，调出了系统面板。
商城界面比之前丰富了很多。
原本只有孤零零几个基础技能，现在分类清晰、琳琅满目。
他看到“声音类”里有让人昏昏欲睡的催眠声线、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声线、让人无条件信服的权威声线。
“记忆类”里有升级到高级和顶级的选项。
“推理类”里有犯罪心理画像、现场重建、行为预测。
还有一些辅助技能：情绪感知，能让他在讲述过程中实时感知听众的情绪波动。
注意力牵引，能把控全场节奏，让听众在关键时刻集体屏息。
每一个技能都令人心动，但价格也不菲。
好一点的技能动辄上万情绪值。
徐洋没有急着兑换。
他现在有四万多情绪值，足够买几个不错的能力，但他想先看看局势。
节目还有好几轮，他需要根据后续的对手和赛制来选择最适合的加点方向。
他把系统面板收起来，正准备再喝口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墨。
那个被称为“龙国悬疑小说希望之星”的男人，此刻站在他身后，表情谈不上友善，但也谈不上敌意。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警惕、好奇、兴奋，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在打量一个突然出现的、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你那个故事，”陈墨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克制的好奇，“真的是你原创的？”
徐洋抬起头看着他，没有正面回答。
他笑了笑，反问：“你觉得呢？”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他盯着徐洋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某种惺惺相惜的味道，但更多的是一种压不住的战意。
“不管是不是，都很精彩。”他说，“但下一轮，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徐洋举起茶杯，朝他示意了一下：“放马过来。”
陈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徐洋看着他的背影，喝了一口茶。
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他那个世界，鲁荣渔2682号的故事还有太多未解之谜。
判决书上说“二十二名船员在冲突中死亡”，但死亡的具体顺序、每一个人的准确死因、那些被扔进太平洋的尸体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最后时刻……
这些细节至今仍在被反复调查、反复争论。
一个案件的真实性，从来不只存在于判决书里。
它散落在幸存者的记忆里，沉没在深海的证据里，隐藏在每一个人心里那座拒绝被探索的黑屋子里。
而他刚才，用三十多分钟的时间，把这座黑屋子的门打开了一条缝，让两千多万人朝里面看了一眼。
这感觉很奇怪。
像是他在替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说了一些他们没能说出口的话。
徐洋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路过导演组办公室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张伟导演激动的声音，正在跟什么人打电话：“对，就是今晚那个讲故事的大学生，档期我要定了……加钱？没问题，多少都行……违约金我们节目组出……好，就这么定了。”
徐洋脚步不停，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他想起了穿越前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在论坛上发过的那篇帖子。
那篇帖子的结尾是这样写的：
“《悬疑之夜》这种垃圾节目，请我去我都不去。”
现在他去了。
而且，这个节目从今晚开始，怕是要彻底改头换面了。
卫生间的水龙头哗哗响着。
徐洋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水滴从下巴滑落，镜子里的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五官，陌生的是一种从眼底深处浮现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叮！系统提示：第二轮比赛将在两天后开始。建议宿主在此期间熟悉商城功能，并为下一轮故事做好准备。”
“下一轮主题已生成：完美犯罪。”
徐洋擦干脸上的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完美犯罪？
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那件让整个樱花国陷入恐慌、至今未能完全告破、被称为“三大悬案之首”的案子——正好符合这个主题。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像一道淡淡的墨痕，不深，但擦不掉。
而走廊尽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在准备第二轮比赛的布景和宣传物料，白板上写着七个参赛者的名字，徐洋的名字被排在了最后一个。
那是节目开录前就写好的顺序，当时他们以为他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人。
现在有人拿起了白板笔，犹豫了一下，把徐洋的名字从最后一位擦掉了。
然后重新写在了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