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场一个人对一整个国家警察系统的战争,而警察,从来没有赢过。”
徐洋的这句话如同一阵风掠过静止的湖面,在演播厅里激起了层层的波澜。
评委席上,周川教授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研究悬疑文学二十年,见过无数个经典的犯罪故事,但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正在讲述的案件,正在打破他对“悬疑故事”的所有认知。
它没有华丽的诡计,没有复杂的人物关系,甚至没有一个符合传统叙事的“反派形象”。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简洁,让故事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继续讲述森永集团的案件之前,我想先回答一个所有人心里都在问的问题。”
徐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个‘怪人二十一面相’,他到底想要什么?”
“赎金吗?一亿日元确实不是小数目,但他从江崎食品公司拿到的钱,并没有让他停下。”
“他完全可以拿着钱消失,从此隐姓埋名过完余生,但他没有。”
“他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
徐洋竖起一根手指,声音里多了一层分析的意味:“如果我们仔细审视他的行为模式,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他每一次得手之后,都会留下一封信。”
“这些信不仅是挑衅,更是一种宣告:我在做一件你们做不到的事情。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聪明。”
“他不是在犯罪,他是在表演。”
“而他最想博得的观众,不是被他勒索的公司,不是被他戏耍的警察,甚至不是围观的公众。”
“他想要的观众,是他自己。”
这句话让演播厅的空气再次凝固。
弹幕上飘过一连串的问号和惊叹号,有人打出了一行字:“这分析太绝了,洋神不仅会讲故事,还会犯罪心理画像?”
发这条弹幕的人不知道,徐洋穿越前确实读过大量的犯罪心理学著作,而“记忆强化中级”让这些知识在他脑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好了,让我们回到故事本身。”徐洋坐直身体,语气重新回到那个不急不缓的讲述节奏。
“江崎食品公司案件之后,警方成立了更大的专案组,投入了更多的人力物力,但他们始终没有找到绑匪的任何线索。”
“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等待着绑匪的下一个电话,不知道他会再次向江崎下手,还是转向新的目标。”
“1984年9月,答案揭晓了。”
“这一次,目标是森永集团……樱花国最大的食品企业之一,我们称它的社长为森永刚。”
“怪人二十一面相给森永刚寄了一封信,内容比上次更加直接、更加咄咄逼人。”
“致森永社长:贵公司是樱花国食品行业的巨头,赚了国民那么多钱,是时候回馈社会了,请准备两亿日元,如果拒绝或报警,我们将在贵公司所有产品中投放氰化钠,届时,每一袋森永的零食,都可能成为一颗定时炸弹。”
“两亿日元,翻了一倍。”
“但森永刚和江崎胜不同,他看完信之后,没有报警,而是立即召开了紧急董事会,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要不要付钱?”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很简单的决定,要么破财免灾,要么报警抓人。”
“但当两亿日元真的摆在桌面上当筹码的时候,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两亿不是小数目,何况谁知道绑匪拿了钱之后会不会信守承诺?”
“经过激烈的争论,董事会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报警。”
徐洋停顿,然后补充了一句:“这个决定本身没有对错,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报警可能是森永集团历史上最糟糕的决定。”
“专案组接到报案后如临大敌,这是怪人二十一面相第二次作案,警方赌上了全部荣誉。”
“如果再抓不到他,樱花国警察的脸就要丢尽了,他们这次部署了比上次更严密的监控网络,不仅在森永刚的住宅和公司安装了窃听器,还在交付赎金的所有可能地点提前布控。”
“专案组组长在内部会议上拍着桌子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话,‘这次,一定要抓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就在警方布下天罗地网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再次让他们目瞪口呆,绑匪似乎提前预知了一切,他根本不联系森永刚,而是直接给大阪的各大报社和电视台寄去了恐吓信。”
徐洋从桌上拿起另一张准备好的纸条,念道:“致各位媒体朋友:我们是怪人二十一面相,我们已经向森永集团提出了两亿日元的赎金要求,但遗憾的是,森永社长和江崎社长一样,选择了报警,警察现在正在我们约定的交付地点等着抓我们呢。”
“他直接公布了警方的行动。”徐洋放下纸条,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各位想想这意味着什么,警方所有的秘密部署,全都被绑匪公之于众,专案组的保密工作成了一个笑话。”
弹幕瞬间沸腾:
“有内鬼!绝对有内鬼!”
“这罪犯怎么什么都知道?”
“警察内部被他渗透成筛子了”
“太羞辱人了”
“警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愤怒。”徐洋的声音在喧闹中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他们一边追查内部泄密的可能,一边不得不改变所有的部署计划,而怪人二十一面相似乎很享受他们的手忙脚乱。”
“他继续给媒体写信,一封接一封,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加戏谑、更加嚣张。”
他翻开第三张纸条:“致大阪警视厅的各位警官:你们最近一定很忙吧?加班费够不够?咖啡好不好喝?我们很担心你们的健康,所以特地在某某超市的停车场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请查收。”
“警方立即封锁了那家超市的停车场,拆弹小组全副武装赶到现场,他们在停车场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包裹,打开之后……”
徐洋停顿了一拍。
“里面是一箱罐装咖啡,咖啡上贴着一张便签:熬夜抓我们辛苦了,请喝咖啡。”
全场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呼和笑声。
笑声不是觉得好笑,而是被那种荒诞感击中之后的生理反应。
一个罪犯,在被全国通缉的时候,竟然给警察送咖啡。
这种近乎行为艺术的举动,让人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