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天后，晚上八点整。
《悬疑之夜》第二轮直播准时开始。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开播前十分钟就突破了两千万，弹幕像暴雨一样冲刷着屏幕。
技术组的服务器接连报警三次，张伟导演不得不在耳机里吼着让运维临时加了三组服务器才勉强撑住。
“徐洋呢？镜头给我找徐洋！”
摄像师把镜头推过去，徐洋坐在长条桌的第四个位置上。
这个座位两天前还属于另一个作家，节目组连夜调整了座次，把最中间的机位让给了他。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随性而从容。
两天的时间足够他消化“记忆强化中级”带来的全部信息，此刻他脑子里装着的案件卷宗，比任何一个刑侦数据库都要完整。
弹幕已经疯了：
“洋神！洋神出来了！”
“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你”
“我的电子榨菜回来了”
“今晚主题是完美犯罪，洋神要讲什么？”
“盲猜又是真实案件改编”
“上次那个故事我做了两天噩梦，但我还是想看”
“前排兜售速效救心丸”
主持人站在圆形舞台中央，用一个夸张的手势点燃了全场的氛围：“各位观众！欢迎回到《悬疑之夜》！本轮的主题是——‘完美犯罪’！”
LED大屏上浮现出四个血红色的大字：完美犯罪。
“规则不变——七位作家依次讲述全新原创的悬疑故事，由评委和观众共同投票。但本轮有一个小小的变化，每位作家讲述完毕后，其他六位作家有权进行现场提问，挑战故事的逻辑漏洞！”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不只是讲故事了，这是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进行智力搏杀。
任何一个逻辑漏洞被抓住，都可能当场社死。
镜头快速扫过七位作家的脸。有人皱眉，有人冷笑，有人不动声色。
只有徐洋的表情毫无波澜，他甚至微微扬起了嘴角。
挑战逻辑漏洞？正合他意。
“按照上一轮的投票排名，本轮讲述顺序为——”
主持人故意停顿，制造悬念。
“第一名，徐洋。您将第一个出场。”
弹幕瞬间沸腾：
“第一个！压力最大的位置！”
“节目组故意的吧，把洋神放第一个”
“就是要让他定调子，后面的人压力更大”
“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前面的，你对洋神有什么误解？”
徐洋站起来，走向圆形舞台中央的讲述席。
聚光灯追着他的脚步，全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坐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抬头看向镜头。
“完美犯罪是什么？”徐洋开口了，那个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像一块磁石落入听众的耳中。
“很多人以为，完美犯罪就是手法精妙、不留痕迹、让警方无从下手。但真正的完美犯罪，比这个复杂得多。”
“今天我要讲的故事，发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樱花国。”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自称‘怪人二十一面相’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是男是女，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伙。警方动用十三万人次警力调查了整整两年，传唤了上万名嫌疑人，最终还是没能抓住他。”
“他做了什么呢？”
徐洋竖起一根手指。
“他从一家食品公司开始，把整个樱花国警方玩得团团转。”
“他在警方的严密布控下多次拿到巨额赎金，他公然给媒体寄信嘲讽警方的无能，他甚至提前预告了自己的消失……然后他就真的消失了。”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滔天巨浪，然后湖水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是樱花国犯罪史上最著名的悬案，没有之一。”
陈平导演的眼睛又亮了。
他发现徐洋讲故事有一个特点，他从来不会一上来就把案件的细节一股脑倒出来，而是先抛出一个钩子，一个让所有人必须往下听的钩子。
这次的钩子尤其精妙，不是“他是谁”，而是“他做了什么呢”，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把观众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点。
“故事的开端，要从1984年3月18日的夜晚说起。”
徐洋开始讲述，声音不紧不慢，像在翻开一本落满灰尘的老档案。
“那天晚上，两名蒙面男子翻墙进入了江崎食品公司社长，我们姑且叫他江崎胜。”
“两名蒙面男子进入江崎胜的私人住宅，他们避开了所有的安保系统，切断了电话线，然后从容不迫地走进了江崎胜的卧室。”
“江崎胜被一把冰凉的刀抵在脖子上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被绑住了手脚，嘴被胶带封住，眼睛里全是恐惧。”
“那两个人没有伤害他们。他们只是留下了一封信，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徐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道具，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
他把纸展开，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致江崎社长：贵公司的三款糖果中，我们已投入氰化钠。若不想闹出人命，请在三天内准备一亿日元现金。报警的话，就会有人死。我们会再联系你。’”
全场静默。
“一亿日元，在1984年，折合人民币大约几百万。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自称在糖果里投了毒。这些糖果已经出厂了，正摆在各大商场的货架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买到，任何人都有可能吃到。”
“江崎胜在第二天早上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报警了。他不打算付赎金，他要把这些罪犯绳之以法。”
徐洋顿了顿。
“这个决定是勇敢的，也是愚蠢的。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警方接到报案后高度重视，立刻成立了专案组，代号‘三月案件’。他们在江崎胜的家里安装了窃听器和监控设备，部署了三十名警力二十四小时待命，只等绑匪的下一个电话。”
“电话在第三天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话……”
“‘江崎社长，你不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