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幽光在她身上流转了一圈，什么反应都没有。
“无灵脉，不合格！”
李风的声音毫无波澜，像一台没得感情的机器。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被她爹娘拉下了石台。
下一个。
“无灵脉，不合格！”
再下一个。
“无灵脉，不合格！”
一连测了二十几个，石台上什么动静都没有。
李风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擦了把汗，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灵石，补充真气。
今天邪门了。
从早上到现在，居然只收了一个一条灵脉的弟子。
想到这里他胸口就堵得慌。
一个时辰前，一个穿红色嫁衣的少女被测出五条灵脉。
五条灵脉啊！
整个火龙谷的宗主也不过四条灵脉，要是把那个少女收进门，宗门说不定能一举升到二流。
结果那姑娘还没来得及站到他身后，落云宗的人就从天而降，二话不说把人抢走了。
落云宗。
二流宗门。
有金丹大能坐镇。
他一个小小的凝气修士，不仅不敢拦，还得赔着笑脸拱手相送。
李风咬了咬牙，把憋屈咽回肚子里。
玄元大陆就是这样，实力为尊。
三流宗门在二流宗门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叹了口气，继续打出一道幽光。
“无灵脉，不合格！”
“无灵脉，不合格！”
队伍慢慢往前挪，谢凡离石台越来越近。
这时候前面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回过头来，看见谢凡，先是一愣，然后嘴角一咧，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哟，这不是谢老头吗？”
赵河故意把声音拔得又尖又响，引得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
“测了三次还不死心，脸皮真够厚的！”
谢凡低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
如意坊有名的混子赵河。
这小子不读书也不帮家里干活，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欠了一屁股烂账。
上次在他店里一口气点了二十几道菜，吃完一抹嘴说没带银子，被他揪着耳朵狠狠教训了一顿，从此就记恨上了。
“不劳你费心，赵家小子。”谢凡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你欠我的二两银子什么时候还上？”
赵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呸！你那两个臭钱着什么急？又不是不还！”
他缩了缩脖子，声音矮了半截。
“等小爷加入仙门，马上还你！”
赵河心虚地转回身去，不敢再搭话了。
围观的街坊邻居倒是议论开了。
一个七十九岁的老头，佝偻着腰，满头白发，站在一群十来岁的孩子中间，要多扎眼有多扎眼。
“这个谢老头又来了，看来还不死心啊。”
“上次升仙大会没来，我还以为他认命了呢。”
“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还不认命，怪不得打了一辈子光棍。”
人群里一个打扮艳丽的中年妇女捂着嘴笑了一声，小声对旁边的人说：“据说老谢头那里有问题……所以才一直讨不到媳妇。”
周围几个妇人发出一阵快活的笑声。
谢凡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
越说越离谱了。
说他那里不行？
昨晚那小姑娘差点被他折腾散架，床都快塌了。
“王家媳妇，少在那里造谣。”谢凡转过头，故意朝那中年妇女咧嘴一笑，“要不你来跟我试一试？让你见识一下老夫的厉害！”
王家媳妇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红得比石台上那面火龙旗还鲜艳。
“老不羞！”
她啐了一口，赶紧缩回人群里，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周围的妇人们捂着嘴偷笑，也不敢再接话了。
要是传出去什么闲话，被自家男人知道了，那还了得。
队伍一寸一寸地往前挪，终于轮到赵河了。
这小子深吸一口气，挺着胸脯走到石台上，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李风手捏法诀，将一道真气打入照灵镜。
“去！”
幽光从镜面射出，照在赵河身上。
一息。
两息。
三道白光在赵河胸口亮起，白得像三颗星星，在日光下都清晰可见。
李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三条灵脉！”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的疲态一扫而空，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三条灵脉！
在火龙谷这种三流宗门里，三条灵脉已经算得上天才了。
今天总算没白来。
不仅能回去交差，宗主的奖赏也跑不了了。
“小家伙，过来，到我身后站好。”
李风伸手虚空一抓，一道柔和的无形真气裹住赵河，将他轻轻托起，稳稳地放在身后的空地上。
赵河和一个之前测出单灵脉的少年并肩站着，整个人飘得都快飞起来了。
“小爷居然是三条灵脉的天才！”他仰天大笑，声音都变了调，“这下我也是仙人了！”
赵河的目光穿过人群，盯住了队伍末尾的谢凡，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谢老头，别白费力气了！小爷可是三条灵脉的天才，等学会了仙法，让你天天给我磕头！”
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画画面了。
谢凡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光想想都觉得痛快。
“谁给谁磕头，测了才知道。”
谢凡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迈步走向石台。
白色长衫在晨风里微微飘动，步伐不急不快。
李风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走上石台，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么大年纪还来测灵脉，真是头一回见。
而且听下面那些人的议论，这人已经测过三次了。
三次都没测出灵脉，还来测第四次？
不过反正是今天最后一个了，测就测吧。
测完了让他彻底死心，自己也好收工回宗门交差。
李风将真气打入照灵镜，然后捏了一个法诀。
镜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幽光再次射出。
幽暗的光芒落在谢凡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谢凡闭上了眼睛。
和之前三次测试没什么不同，幽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冷飕飕的，像有一股凉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皮肤往下淌。
但这一次不一样。
体内五条刚刚融合的灵脉像是被什么唤醒了，骤然发出一阵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飞速流转。
灵脉与幽光相互呼应，像是琴弦被拨动，嗡嗡作响。
然后。
一道白光在谢凡胸口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五道白光明亮得像五颗星辰，将石台照得一片雪亮。
李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手上的法诀差点散了，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
“什……什么？！”
“五条灵脉！”
天才中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