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给阿月烧完纸从山上下来,太阳已经落山,天渐渐的暗了下去。
俞棠将阿月奶奶送回家,阿月家离自己家并不远,她们家的房子是间茅草屋。
祖孙二人一个眼睛看不见,一个身体不好,没有什么收入来源所以日子过的并不好。
如今阿月去了,老人一个日子也是凑合着过。
“小俞大夫,今天谢谢你了,留下吃个饭吧。”阿月奶奶笑着招呼。
俞棠将她的篮子放在屋里:“不用了奶奶,我也得回去做饭呢,你日后要是需要帮助的直接来我家喊我就是。”
“哎,好,那你慢点。”
俞棠回去的路上,心情有些沉重。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穿书这事怎么会轮到她身上。
本以为楼观雪这会儿应该还没有回去,可刚走到院门口,看见院子里亮着灯。
而那个她以为没有回来的男人正站在灶台前做饭,他穿着最粗糙的衣衫,却不掩矜贵的气质。
烛火照出他的侧脸,清隽俊朗。
俞棠本来沉重的心情在看见亮起的屋子时,放松了片刻。
“你都煮好饭了。”她放下手里的篮子走到厨房。
楼观雪动手将煮好的饭舀出来,随口问:“去哪儿了?”
俞棠拿了筷子,帮忙端饭。
“本来打算去山上找找有没有什么野菜改善下口味,路上碰见阿月奶奶摔倒了,帮她扎了几针,然后陪她去山上祭奠阿月了。”
将饭菜放在院中的桌子上,两人相对而坐。
楼观雪:“阿月是谁?”
俞棠张了张唇,内心默默说,阿月是你救命恩人是谁。
当初阿月从河里把楼观雪捞出来就直接送到原主家了,所以没有人知道楼观雪其实是阿月救的。
而且当初楼观雪昏迷了一段时间,他醒来的时候原主已经把阿月解决掉了。
所以他自然不知道阿月是谁。
“是村里人,她有眼疾,去世有段日子了,现在就剩下她奶奶一个人了。”
俞棠自然不可能把阿月是他救命恩人的事告诉他,毕竟她也想好好活着。
而且他以后自己会查出来的,到时候他肯定恨不得把自己这个骗子直接掐死。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楼观雪从醒来见到俞棠,就知道她不是个心善的人。
她的眼睛里藏着贪婪,有向上爬的野心。
可现在这个,性子柔弱,爱哭,还心善。
俞棠知道他估计又在试探她了,可那又怎么样,只要自己打死不承认,反正他又不会有证据。
“你不觉得阿月奶奶可怜嘛,孙女去了,只留下她一个,而且我今天给她诊脉发现她估计也没几天可活了。”
楼观雪神色淡然:“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可怜的过来嘛。”
“还真是铁石心肠呢。”俞棠皱了皱鼻子,低头吃饭。
她又不是圣母,当然不是谁都可怜。
可谁让阿月跟她奶奶是原主做下的孽呢,她能帮一点就帮一点,至少良心上能好受一些。
“铁石心肠没什么不好的。”楼观雪不觉得铁石心肠不好,这世道能照顾好自己跟在乎的人已是难得。
哪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别人。
更何况居庙堂之高才忧其民,他一个山野村夫,想那么多做什么。
俞棠没多做评价,每个人的成长经历不同,世界观也不同。
“嗯,你说的对。”
吃过饭,就算俞棠没做饭,她也不去洗碗。
她回到房间拿出楼观雪写的字帖,打算再练一篇字。
俞棠写到一半,楼观雪进来了,他手里端着洗脚的木盆。
“洗脚。”他把水放在她脚边,伸手就要去脱她的鞋。
俞棠猛的把脚收回来,对上他疑惑的眼神。
她咬唇:“以后我自己洗吧,不用你帮我洗了。”
享受过一两次就可以了,男主给她一个恶毒炮灰女配洗脚,她承受不起啊。
楼观雪眸光流转,神色如常:“好。”
他起身拿了本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
俞棠放下笔,脱掉鞋袜开始泡脚。
想到什么,她看向楼观雪:“对了,你能不能帮我写个东西。”
“什么?”楼观雪抬眸。
“就是我那些菜的配方,你帮我写出来。”
俞棠觉得直接写出来比较方便,她打算明天一早就去镇子上。
“好。”
一如中午那样,俞棠磨墨,楼观雪写字。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拉长,耳边只能听见外面的蛐蛐叫和毛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楼观雪写完,放下笔。
“好了。”
俞棠看了眼,小心翼翼的拿起将未干的墨轻轻的吹着。
“谢谢,对了,我明天要去趟镇上,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听她说要去镇上,楼观雪开口:“我陪你一起去。”
“啊?”俞棠愣住,他也要去。
“怎么了?”楼观雪反应淡淡的问。
俞棠有些慌了,绝对不能让他去镇上,虽然原书上写他三个月后才会被找回去恢复记忆,但他长得这么有特色,万一被人认出来。
导致剧情提前就糟糕了。
她把手里的配方放下:“那什么,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忘了你还有仇家在找你的嘛,万一到时候碰上你的仇人就不好了。”
这个借口楼观雪听过很多遍了,之前他每次想着去做些什么活计,她总是会拦他。
“无妨,我有武功不怕他们,而且打不过也能跑。”
楼观雪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他这话说的俞棠都不知道还能找啥借口了。
她眼眸一转,伸手抓着他的袖子:“可是我担心你,我不想你去冒险,不想看见你受伤,你就当为了我,乖乖听话,好吗?”
道理讲不通,只能上情理了。
虽然她跟他可能也没什么情。
楼观雪垂眸看着拉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她的手纤细修长,指甲圆润带着淡淡的粉色。
女子的声音轻柔里带着恳求,眼神清澈透亮。
可她的目的感太强了。
她这么不想让自己去镇上,不想让他接触其他人,真的是因为自己的仇家,真的是因为她担心他吗?
“好。”他沉声答应,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俞棠松了口气,总算把他稳住了。
“嗯,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我给你买回来。”
楼观雪清晰的看见她明显松了口气。
“没有想要的。”
“好吧,时辰不早了,早些睡吧。”
俞棠起身把刚刚泡完脚的水端出去倒了。
楼观雪手指轻轻的在桌面敲着,眼神一直追随着俞棠的背影。
经过几天的磨合,俞棠已经能心如止水的跟楼观雪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毕竟他不会对她怎么样,之前那次也是因为原主给楼观雪下了药,不然他也不会碰原主。
更何况原书中描写男主清冷禁欲,不贪女色。
俞棠想着明天还要早起去镇上,闭上眼开始睡觉。
半夜,楼观雪听见身边人说梦话。
“不要,不要过来!”
而此时,沉浸在梦境里的俞棠,被穿着白衣眼睛流着血的女人狠狠的掐着她脖子,质问她为什么要害死她。
俞棠看见她的瞬间就知道她是谁了,阿月。
“不是我,不是我,阿月。”
楼观雪托着脑袋看着她的反应。
阿月?
她晚上才说阿月死了的事,晚上做梦就梦见了。
嘴里还念叨着不是她,不要过来。
楼观雪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他眸光深沉的盯着她。
难道说那个叫阿月的死是她造成的?
可为什么,如果是她杀的,那她的动机是什么?
一个盲女,究竟做了什么能威胁到她,让她不惜要杀了她。
许多的问题打成了一个结,心里或许有猜测,可没有得到证实,一切都是空谈。
他沉思时,身侧的人猛的坐起来,嘴里喊:“别杀我。”
楼观雪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起身:“怎么了?谁要杀你?”
俞棠喘着气,手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脖子。
听见他的话,心都提了起来:“没,,,没事,我做噩梦了,说梦话呢。”
她应该没有说别的什么吧。
刚刚的梦太真实了,难道是因为自己下午去过阿月坟前的缘故。
“没事就好,你出了好多汗,擦擦吧。”
他递过来手帕,语气关切。
俞棠接过,擦着汗不经意的问:“我还有说别的什么吗?”
“有。”楼观雪一个字让俞棠刚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有些紧张:“说什么了?”
楼观雪清晰的看清了她的反应,唇边带着不咸不淡的笑意:“没听清。”
“这样啊,接着睡吧。”俞棠吐了口气,捏着帕子重新转向墙面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时间一夜无梦,她一觉睡到了天亮。
跟往常不同的是,她醒来楼观雪还没有起床。
平日她醒来时就已经看不见他了,可今天他还睡着。
俞棠掀开被子准备起来,楼观雪睡在外面,她想要下床得越过他。
她轻手轻脚的起身,一条腿刚伸过去结果不小心踩到床沿差点摔下去,为了稳住身子她一屁股直接坐在了楼观雪身上。
“嘶~”楼观雪睁开眼,忍不住闷哼一声。
从她醒来楼观雪就醒了,见她想要自己安静的出去,他就没动。
谁曾想她竟然直接摔到了自己身上。
俞棠也愣住了,她忙看向他:“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才摔倒的。”
她手脚并用的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可越是急越容易出错,起身的时候太厉害,脑袋撞到了床架子,疼的她又坐了下去。
楼观雪短短几息的时间受到了二次伤害。
他眉头紧皱,看她还挣扎,大手掐着她的腰:“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