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疾病可以传染给别人。
能不能传染给自己？
黄超来不及思考，这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传染目标——
他自己！
【传染目标已锁定，传染中........】
黄超心中一喜。
一定要坚持住。
【传染已完成！】
【宿主身为始祖病源，完全掌控已吸收的疾病，可随时取消主动感染的疾病！】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意识深处涌出。
沿着某条看不见的通道，蔓延到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成功了！
困意当然还在。
但不一样了。
他的意识被分成了两层。
一层被药物浸泡着，昏昏沉沉，不断地下坠。
另一层被“失眠症”拽着，拒绝沉下去。
两股力量不断拉扯。
困意涌上来，被失眠症顶回去。
再涌上来，再被顶回去。
像潮水拍打礁石，一波接着一波，永不停歇。
黄超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
他仍然浑身无力无法动弹。
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不是完全清醒——双倍剂量的镇定剂毕竟不是开玩笑的。
意识像一根在狂风中立着的蜡烛，随时可能会熄灭，但始终没有熄灭。
够了，这已经够了！
黄超嘴角扯了一下。
嘴唇上的伤口被牵动，一股腥甜渗进嘴里。
........
晚上九点左右，女护士回到家。
洗过澡换上睡衣。
她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有些失眠。
不算严重，但每晚都要折腾很久才能入睡。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安眠药，已经吃掉了小半瓶。
女护士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用水送服。
她关掉床头灯，闭上眼睛。
二十分钟过去了。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脑子里乱糟糟的，就是睡不着。
不对，她不是已经吃过药了吗？
难道是自己的病情加重了。
女护士烦躁地坐起来，拧开安眠药的瓶盖，又倒出一粒。
“我就不信睡不着。”
她重新躺下。
又过了二十分钟。
不但没睡着，反而更清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女护士愈发焦躁。
想了想又拧开瓶盖，倒出第三粒安眠药。
她当然知道过量有风险。
但三粒而已，最多明天早上头晕一会儿。
这点医学常识她还是有的。
过了十来分钟，一阵困意终于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暖洋洋的、从身体深处浮起来的感觉。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紧绷的精神一点一点松弛下来。
女护士心中一喜，调整了一下睡姿，准备沉入梦乡。
但她高兴得太早了！
如果是普通的失眠症，三粒安眠药确实足够了。
可惜这是被超凡能力加持过的超能疾病！
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失眠的范畴。
困意刚把精神按下去，失眠症立马反弹。
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压得越狠，弹得越猛。
原本松弛下来的神经猛地绷紧，比之前更紧了一分。
女护士浑身一激灵，所有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瞪大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然后安眠药继续作用。
困意重新涌上来。
她又在一点点变困。
困意把精神按到一个临界点，失眠症再次反弹。
这一次弹得更猛。
精神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发出无声的嗡鸣。
一松。一紧。
再松。再紧。
每一次松弛都是短暂的、虚假的希望。
每一次绷紧都是更狠的、更深的折磨。
她的精神和药物在她的大脑里反复拉扯，把她往两个方向同时撕扯。
太折磨人了！
没用太长时间，张秀兰就彻底崩溃了。
她双手抱头，在床上不停地翻滚。
被子被踹到地上，枕头被撕开一道口子，枕芯里的荞麦壳洒了一床。
她把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指甲抠着头皮。
恨不得把手伸进脑袋，把那根越拉越紧的弦给扯出来！
但她做不到！
又一次反弹。
这一次，她听到了声音。
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然后，画面涌了进来。
她看到了护校的教室，老师的谆谆教诲：
“你们要记住，病人把生命交到你们手里，你们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她看到了自己第一天上班。穿着崭新的粉色护士服，背诵着入职时念过的誓词——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她看到自己在病房里，一巴掌扇在一个老人脸上。
她看到自己接过一个病人家属递来的红包。
她看到一间狭小的病房，一个苍白消瘦的少年死死地盯着她。
原来我是这样的人？！
张秀兰瞪大了眼睛。
原来我真的该死啊！
她的意识陷入永恒的黑暗。
........
同样在这个夜晚。
周建刚喝完酒。
他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一瓶好酒，庆祝今天的“收尾工作”。
双倍剂量的镇定剂，那小子现在估计已经凉透了。
明天早上去查房，发现尸体，走个流程，这事儿就算彻底翻篇。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转着明天的安排。
先让值班护士发现尸体。然后通知院方。
病历上就写药物过敏导致的呼吸衰竭。
这种案例在精神科不罕见，镇定剂本来就有呼吸抑制的风险。
家属？黄超没有家属。
没人会追究。
处理完这件事，他就是院长的心腹。
主任医师十拿九稳。
副院长的职位也不是不可能........
良心？
这个社会，有良心的人早就死光了。
只有他这样的，能替上面分忧的，才能飞黄腾达。
酒劲上涌，周建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好觉。
刚一闭眼。
精神猛地绷紧了。
所有的困意在瞬间消失。
他的大脑像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突然运转起来。
心跳变快了，瞳孔放大了，每一根神经都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窗外街道上醉汉的脚步声。
能听到隔壁房间空调外机的嗡鸣。
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黄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干的坏事更多，你会更加睡不着的。”
周建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那张苍白消瘦的脸浮现在黑暗中。
被绑在床上的少年，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轻声说着那句话。
“胡说八道！”
周建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但精神没有松弛。
它像一根被不断拧紧的发条，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快速跳动，能感觉到头皮在发麻。
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在颅骨内部积聚。
没有安眠药。
没有拉扯。
没有反弹。
只有持续不断的绷紧。
周建的手指开始发抖，他突然想起自己干的“好事”。
一个被误诊为精神分裂的中学教师。
一个被他“治疗”成植物人的退伍老兵。
一个因为知道太多而被关进来的年轻记者。
........
每一个人的脸都清清楚楚，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像在耳边回响。
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
颅内的压力越来越高。
医生的专业知识告诉他情况不对。
周建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按住脑门。
想要翻身下床去找急救药物。
但晚了！
跳动和高压已经达到某个临界点。
周建的瞳孔猛地放大。
一头栽倒在床下。
鲜血从七窍流出，染红了地板。
........
失眠症——
是一种常见的睡眠障碍。
容易引起精神疲劳，注意力下降，焦躁或亢奋等。
严重情况下，会导致精神崩溃，心律失常，颅内压过高，有一定的死亡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