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黄超一直睡到上午十点才醒。
身体依然很虚弱，肌肉的酸痛减轻了不少。
但关节还是锈住了一样，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骨头在摩擦。
他试着攥了攥拳头——比昨天更有力气了。
他把这两天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心中第一次有了明晰的计划。
快中午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黄超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呼吸放平。
两个护士推着走了进来。
“0748号黄超，打针了。”
黄超微微睁眼看去。
前面的是一个中年女护士，四十来岁，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身后站着位年轻的护士，戴着口罩，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
黄超认识她。
她是精神病院的实习护士林小雨。
也是这间精神病院里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有一次他试图逃跑的时候，林小雨偷偷给他提供了点帮助。
虽然逃跑失败了，但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中年女护士把药车推到床边，拿起一支注射器。
针尖扎进黄超的胳膊，冰凉的药液推进血管。
转身把针筒丢进药车下的垃圾桶。
然后扭头就往外走，似乎一秒钟都不想在病房内多待。
就在她转身之后，林小雨快速往前凑了过来。
“别怕。”
她俯下身子压低声音。
“药被我换成生理盐水了。”
黄超的眼睛微微睁大。
林小雨没有看他，只是悄悄往枕头下面塞了一包东西。
中年女护士转过身来。
“林小雨，磨蹭什么？”
“来了，陈姐。”
林小雨直起身，推着药车跟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黄超一眼，飞快地眨了眨眼。
然后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黄超等了整整五分钟，确定不会再有人进来，才把手伸到枕头下面。
手指碰到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四四方方的硬块。
他抽出来，打开一看，是压缩饼干和巧克力！
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医院里死了好几个人，很乱，你坚持住，说不定有机会逃出去。”
黄超心中一暖。
他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咽进了肚子。
然后拆开包装，把压缩饼干和巧克力一扫而光。
吃完东西，他爬下床，扶着墙壁走进卫生间。
抱着水龙头，咕咚咕咚喝了个饱。
回到床上躺下，继续休息。
快傍晚的时候，门又开了。
中年女护士一个人走进来。
她走到床边，看着黄超。
黄超闭着眼睛，呼吸平缓。
女护士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失望的咒骂了一句，离开了。
........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凌晨两点。
黄超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脚踩在地面上。
脚步仍然虚浮，腿仍然在发抖，但和昨天相比已经好太多了。
他轻轻拧开门把手，闪身进了走廊。
三楼很安静，走廊里的灯光昏暗依旧。
他没有停留，直接往二楼走去。
他的首要目标是食物。
只要有充足的营养补充，身体恢复的速度就能大幅加快。
2号病房的门虚掩着。
黄超侧身挤了进去。
病房里有三张床，最里面床边的小柜子上放着一份盒饭，一箱牛奶。
筷子还插在米饭上，一口没动。
黄超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一个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很瘦，被子裹得紧紧的。
她的眉头在睡梦中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往下弯的弧线。
黄超走到柜子前，端起盒饭。
米饭已经凉透了，菜里的油凝固成白色的膜。
但没关系，有的吃就已经很好了。
他把一整盒盒饭吃得一粒不剩，又拿起旁边的牛奶。
他一连喝了七八盒牛奶才停下来。
黄超靠在柜子边上，喘了会气。
然后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女孩。
女孩眼眶下面有浅浅的黑眼圈，即使在睡梦中，眉心也拧着。
她的呼吸很轻，每一下都浅而急促。
黄超伸出手，轻轻触碰了女孩的手背。
【检测到病原体，是否吸收？】
是。
【疾病吸收中，进度11%......29%......53%........】
碎片涌了进来........
一个普通的家，一面墙上贴满了奖状，从小学到初中。
初中毕业典礼，女孩站在礼堂台上领奖，父亲开怀大笑，母亲的手掌拍得通红。
高中教室内，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笔记。
她每天晚上学到十二点，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背单词。
但题目越来越难，分数越来越低。
第一次月考，全班第十八名。
期中考试，第二十七名。
期末，第三十四名。
饭桌上，母亲的唠叨，父亲的责骂。
女孩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饭粒，默默忍受。
深夜的书桌。
女孩盯着书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练习册上，把墨水洇开成一朵朵灰色的花。
她开始睡不着。
开始不想吃东西。
开始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画面不断切换。
最后定格在精神病院的窗前。
女孩站在窗前往外看，窗外是铁灰色的围墙，上面拉着铁丝网。
她看了一会儿，慢慢走回床边坐下。
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吸收已完成！】
【你获得了新的疾病——抑郁症（精神类）。】
【你的能力得到了提升。】
【当前整体强度：1.73】
【请注意查看！】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指尖流入体内。
他的肌肉在收紧，骨骼在变硬，呼吸在变深。
黄超低头看着女孩。
女孩翻了个身，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做一个很久没有做过的、轻松的好梦。
幸福的人生大致相同，不幸的人生却各有各的不幸。
黄超叹了口气。
他能治好这个女孩的病，却改变不了她的环境。
但愿经历了这场大病，女孩能变得更加坚韧开朗吧。
黄超没有过多停留。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他自己还困在这座监狱里，没有资格替别人操心。
各安天命吧。
黄超转过身离去，脚步比来时又稳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