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中午的时候。
中年护士和林小雨再次来到病房。
女护士先是检查了一番黄超的身体。
疑惑的皱了起了眉头。
然后开始打针,针尖扎进胳膊,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
林小雨站在药车后面,再次冲黄超眨了眨眼。
黄超心中了然。
打完针,中年护士转身就走。
“林小雨,快点。”
“来了,陈姐。”
林小雨经过床边的时候,快速往枕头下面一塞,然后推着药车跟了出去。
黄超等了五分钟。
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一个塑料袋。
拆开,压缩饼干,巧克力,这次多了两个卤蛋。
没有纸条。
他把东西吃完,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
凌晨两点,黄超准时睁开眼睛。
深夜。
没有镇定剂的破坏。
又连续两天的进食。
再加上系统的强化。
虽然依旧很瘦,皮下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见,但已经不像是随时会散架的骷髅了。
体力也足够支撑他,进行一些不太剧烈的活动了。
他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停下,侧耳听了听。
没有脚步声,没有手电光。
前天晚上死了个保安,院方的巡逻反而松懈了——也可能只是暂时的。
但今晚很安静。
二楼,11号病房。
黄超在门牌前站定。
这间病房和其他病房不一样。
门是包铁的,不是普通病房那种廉价的复合板。
门框上包着橡胶条,闭合的时候会发出一声闷响,而不是铁门的尖啸。
规格看上去比较高。
黄超的手搭上门把。
11号病房的窗户透出一线光。
不是日光灯的刺眼的白光,是一种暖黄色的、低瓦数的光。
有人住着。
黄超犹豫了两秒。
他拧开了门。
房间里确实不一样。
一张实木病床,床头柜上码着一排东西——
盒装的高档饼干,几瓶洋参含片,几个肉罐头,还有一大盒没拆封的阿胶糕。
墙角放着一把躺椅。
躺椅上躺着一个人。
黄超的目光扫过去,然后猛地定住了。
那是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披散在肩膀上,胡子也很久没理,从下巴一直蔓延到锁骨。
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道道的。
只有一只手。
右臂从肩膀处齐齐断掉,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躺椅扶手上。
只有一只脚。
左脚脚踝上锁着一条铁链,链子的另一头焊在墙壁上。
铁链很粗。
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下,也能看到链节之间摩擦出的金属光泽。
那是长年累月晃动磨出来的。
黄超站在门边,看着那条铁链。
老人闭着眼睛,断断续续的发出低吼。
像是被激怒后的嚎叫,又像是受伤后的哀嚎。
左腿也时不时的晃动一下。
铁链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那不是挣扎。
更像是一种习惯。
病房的氛围有点诡异。
黄超不在乎,他只在乎食物。
绕过躺椅,走到床头柜前。
他拿起肉罐头,拧开盖子,直接倒了小半罐进嘴里。
肉很香,很好吃。
又拆开阿胶糕的盒子。
一块接一块。
胃里那股饥渴感终于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又撕开饼干的包装,把一整盒饼干吃光,灌下去一整瓶洋参含片。
呼~~
他靠在床头柜上喘了口气,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饼干屑。
然后他转身,看向躺椅上的老人。
铁链还在响。
哗哗,哗哗。
黄超伸出手,手指轻轻点在老人的手背上。
手背的皮肤很粗糙,布满老茧。触感像砂纸。
【检测到病原体,是否吸收?】
是。
【疾病吸收中,进度6%........18%........】
记忆的画面涌脑海。
零碎而又黑暗。
狭窄的通道。
墙壁是粗糙的石板,上面刻着黄超看不懂的符号。
手电光。
几道光柱在黑暗中乱晃。
光柱扫过的地方,能看到几个穿作战服的人。
枪口朝前,身体贴着墙壁,正在往通道深处推进。
老人的视角。
他也在其中。
手里握着一把步枪,枪托抵在肩膀上。
然后是嘶吼声。
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挥舞着长长的触手。
枪声响起。
有人在喊叫,声音里全是恐惧。
老人扣着扳机,子弹一颗接一颗打进那东西的身体里。
但它还在靠近。
血。
到处是血。
有人胸口被撕开。
然后是更多的枪声,更多的手电光,更多的尖叫声。
画面跳转。
一间明亮的房间。
老人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
对面坐着三个穿制服的人。
他们的嘴在动,在问话。
听不清问了什么。
老人的嘴也在动,在回答。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越来越狂躁。
然后是白色的病房。
约束带、注射器、铁链。
最后一段碎片。
铁链锁上脚踝的那一刻。
老人的脸正对着镜头——不,是正对着某个人的眼睛。
他的嘴唇在动。
没有声音。
但黄超看懂了那个口型:
“它们还在。”
【吸收已完成!】
【你获得了新的疾病——狂暴症(精神类)。】
【你的能力得到了提升。】
【当前整体强度:2.17】
【请注意查看!】
【你吸收的精神类疾病达到四种。】
【你获得了了精神类疾病专长——钢铁意志!】
【钢铁意志:多种精神方面的疾病锤炼了你的意志,面对精神类的攻击或感染,你的抗性大幅度提升!】
一股热流从指尖涌入体内。
意识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孕育,成长。
似乎力量不够,又逐渐蛰伏了下去。
就在这时。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缓缓睁开。
黄超僵在原地。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珠,瞳孔上蒙着一层灰白色。
它看着黄超。
老人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
声音沙哑低沉。
“终于解脱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口的起伏停止了........
黄超站了几秒。
他伸出手,在老人的鼻息上探了探。
没有呼吸。
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快速扫了一眼房间——蛋白粉的罐子还在床头柜上,饼干的包装袋散落在地上。
快速收拾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依然很安静。
他贴着墙壁快步往回走。
脑子里还是那些画面。
狭窄的通道。
石板上的符号。
巨大的怪物。
穿制服的人。
铁链。
老人是什么身份?
战士?雇佣兵?盗墓贼?
这个世界真的有怪物?!
还是说,老人只是疯了?
黄超不知道。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
他不想过多的去思考这些。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些和他没关系。
他有自己的仇要报。
有自己的人要杀。
那些狗娘养的还活着。
他们偷走了他的成绩。
偷走了他的人生。
把他关进这座监狱,折磨了他一百多天!
他们还没有付出代价。
回到特护病房,黄超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缓慢下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