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强光灯的白光直直打在黄超脸上。
他用手遮住眼睛，从指缝间看过去。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站在走廊另一头。
左手举着手电，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那根电击棒挂在腰带上，手柄被磨得发亮。
黄超认得他。
三个多月前，刚进精神病院的黄超，被强行按在病床上，挣扎中一口咬在一个护工的手臂上。
护工惨叫，然后这个保安冲了进来。
他抽出电击棒，照着肋骨就是一下。
黄超当时疼的差点晕过去。
印象很深刻！
“哟呵，还真有不老实的。”
保安老王往前走了两步。
手电的光死死地锁着黄超的脸，把他的眼睛刺得眯成了一条缝。
【传染目标已锁定，传染中........】
老王并不老。
三十来岁，年轻时在街上混，伤了人蹲了几年。
出来之后找不到工作，托了几层关系才进了精神病院当保安。
对待病人心黑手狠，队长很是欣赏。
老王受宠若惊，责任心愈发强烈，俨然把这间精神病院当成了自己家。
两点多原本不是巡逻的时间。
但他睡不着，躺在床上总觉得不得劲，干脆爬起来转转。
要是真碰到不老实的病人——哼哼，他腰上的电棍可不是吃素的。
没想到还真碰见一个。
“问你话呢，什么人？”
黄超没有回答。
他靠在墙上，微微喘着气。
刚从二楼爬上来，两条腿还在发抖，刚才已经耗尽了力气。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说话，只能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保安。
老王恼了。
他把手电换到左手，右手抽出腰间的电击棒，甩动了两下。
他已经记不清用这玩意打过多少病人了——
想逃跑的，不听话的，还有他看着不顺眼的！
他往前走。
脚步很快，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传染已完成！】
【目前感染人数：1人！】
【感染疾病：恐惧症（超能版）！】
老王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不对。
老王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黄超大约五米的地方。
手电的光柱不再稳稳地锁着对方的脸，而是散乱地打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
折射出来的光线，扭曲成记忆中的梦魇——
早就死去，童年对他特别严厉的父亲。
小时候看过、听过的恐怖故事中的怪物。
上学时霸凌他的学长。
他欺负过的人........
........
他们，不，它们就这样站在少年的身后。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
它们还在！
和少年一起，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老王的心脏像打鼓一样狂跳。
“啊........”
老王再也受不住了，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他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顾不上队长知道了会怎么骂。
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他一边跑一边抓起肩膀上的对讲机。
“队长！救、救命啊！”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粗嗓门的吼叫：
“你他妈鬼叫什么？碰到鬼了？！”
老王张开嘴。
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股从脊椎底部升上来的寒意，像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气管，越攥越紧。
他想说“有病人”，想说“三楼”，想说“快来”——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种恐惧发自灵魂。
宛如一只兔子碰到老虎，浑身僵硬。
心惊胆颤的他在楼梯口踩空了。
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后脑勺磕在台阶上。
肩膀撞上转角，肋骨，膝盖。
一直滚到二楼的平台上，才停下来。
老王仰面朝天，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浑身都在疼，但应该没有大事。
他年轻，骨头还硬。
他挣扎着翻过身，手掌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刚一抬头。
一团阴影。
灯光打在外墙的边缘，投出一块不规则的暗影。
只是暗影。
他在这个楼梯间走了无数次，见过这样暗影无数次。
但这一次，他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啊——！”
他再次大声尖叫。
他知道那只是影子。
但还是忍不住害怕。
害怕影子变成一只猛兽，咬掉他的脑袋！
手臂在慌乱中挥了一下，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
不要怕。
是铁扶手。
是楼梯的铁扶手！
他每天都扶着它上下楼。
可是没用。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血液在体内奔涌。
然后一阵剧烈的绞痛从胸口炸开，沿着左臂蔓延到手指尖。
右下腹传来一阵阵剧痛，更是让他浑身抽搐。
他张着嘴，想喊却喊不出来。
肩膀上的对讲机还在响。
“王八羔子！你在哪？！出了什么事？！”
队长的粗嗓门从塑料壳子里传出来，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喂！喂！你他妈说话啊！！”
老王没法回答，他两眼一翻，一头栽倒在地上。
肝胆俱裂！
对讲机还在嘶吼：
“........你他妈的......说话啊........”
声音在空旷的走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
三楼走廊里，黄超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自己的病房挪。
从头到尾，他没有多余的动作。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虚弱的身体不允许他有多余的动作。
如果老王没有跑，如果他直接冲上来，黄超绝对没有反抗的力气。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
病来如山倒！
【传染目标已死亡，当前感染人数：0人！】
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
恐惧症比失眠症更直接。
它绕过理智，绕过经验，绕过三十多年的生存技巧。
直接击中了大脑最原始的恐惧。
不管对方是不是一个虚弱的少年。
不管是不是熟悉的楼梯间。
不管那团影子是不是每天都在天花板上。
都会让人产生最极致的恐惧。
超能疾病作用在普通人身上，不仅强度极高，附带的各种症状更严重。
爆发时间也被压缩的很短。
........
黄超走进病房，重新在病床上躺下。
他解除了自己身上的失眠症。
紧绷的意识像一根松开的弓弦，缓缓松弛下来。
他太累了。
需要好好的休息，尽快恢复精力，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
恐惧症——
是一种以过度惊吓为表现的精神病症。
通常会表现出强烈的焦躁和恐惧。
严重者会损伤五脏六腑，甚至精神崩溃，导致内脏损伤甚至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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