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后我们都在一个大队,还请多多关照了。”
苏云迎着陈红梅那双明亮的眼睛,平静地回道:“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没有多说,但陈红梅已经从他淡然的态度里读懂了——这个男人,有底气。
卡车启动,在颠簸的戈壁公路上继续前行。
车厢里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风从车厢的缝隙里灌进来,卷着沙土,吹得人灰头土脸。
时间一长,所有人都蔫了,一个个靠着行李,脸色蜡黄。
几个小时后,解放卡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公路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开车的师傅探出头喊道:“都下来歇歇脚,撒泡尿!”
众人如蒙大赦,一个个扶着车厢往下跳,腿都站不稳。
男人们找个土坡解决内急,女人们则结伴走到远处避人的地方。
大部分知青都从自己的布包里摸出干粮。
不是黑乎乎的窝头,就是能当砖头使的杂粮饼子,就着军用水壶里的凉水,面无表情地往下咽。
赵大勇也啃着一个硬邦邦的饼子,眼睛却不时地往苏云那边瞟,眼神里全是怨毒。
苏云没理他,他招呼着林婉儿和顾家姐妹,连同刚认识的陈红梅一起,走到了卡车背风的一侧。
“都饿了吧,吃点东西。”
苏云说着,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半旧不新的帆布行李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铁皮罐头。
黄桃罐头。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这玩意儿就是逢年过节才能见到的稀罕物。
罐头拿出来的瞬间,周围好几个啃着干饼子的男知青,眼珠子都直了,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婉儿捂住了嘴,小声惊呼:“苏云同志,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家里给的。”苏云随口编了个理由。
他又从包里掏出四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松软的白面馒头!
这视觉冲击力,比罐头还强!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几个馒头上,喉结上下滚动。
就连一向冷静的陈红梅,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太贵重了。”顾清霜看着那些食物,下意识地摆手拒绝。
苏云没说话,他看了看罐头,发现这老式罐头需要工具才能开启。
他从包里摸出一个多功能小刀,递给顾清霜:“帮我拿下。”
顾清霜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接。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苏云温热手掌的瞬间。
【叮!检测到与桃花目标‘顾清霜’初次肢体接触,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特制银针一套(含消毒酒精、棉球)!】
苏云心中一动,神级医术也有了配套的工具。
他收回手,接过顾清霜递回来的罐头,用小刀上的起子,轻松撬开了铁皮盖。
一股香甜的糖水味瞬间飘散开来。
“吃吧,路上还有很远,不吃饱没力气。”苏云把罐头递给她们,又一人分了一个馒头。
四个女孩看着手里的食物,再看看周围人羡慕嫉妒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林婉儿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亮晶晶的。
顾家姐妹也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这是她们离家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陈红梅接过馒头,深深地看了苏云一眼,干脆地说了声“谢了”,便也大方地吃了起来。
这温馨的一幕,在赵大勇眼里,却成了点燃他怒火的最后一根稻草。
凭什么!
凭什么这小子能得到所有漂亮女人的青睐?
凭什么他能拿出这么好的东西?
他一定是把家里所有的资源都带上了,这种自私自利的行为,简直就是资产阶级的腐朽作风!
赵大勇越想越气,他把手里的干饼子往地上一扔,几步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平时跟他混的男知青。
“苏云!”
赵大勇的声音充满了“正义”的腔调。
“你这是在搞什么?搞特殊化吗?”
他指着苏云和几个女孩,义正辞严地喊道:
“我们大家都是来边疆接受再教育的同志,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一个人藏着掖着好东西,只给自己找的这几个女同志吃,你这是什么思想?”
“这是典型的小团体主义!是脱离群众的资产阶级享乐作风!”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身后那几个男知青也跟着起哄。
“就是!有好东西得大家分!”
“赵哥说得对!我们是一个集体!”
林婉儿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馒头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了。
苏云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馒头,抬起眼皮,看着慷慨激昂的赵大勇,语气平淡地问:
“说完了?”
赵大勇一愣。
苏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目光扫过赵大勇和他身后的几个人。
“第一,这东西是我家里的,是我的私人物品,不是集体财产。”
“第二,我愿意给谁吃,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第三,”苏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赵大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谁给你的权力,代表‘大家’?谁给你的权力,定义什么是‘集体’?”
苏云字字诛心。
周围原本有些被煽动的知青,此刻也冷静下来。
是啊,东西是人家的,人家愿意给谁就给谁,赵大勇凭什么跳出来指手画脚?
赵大勇被苏云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之下,直接撕破了脸皮。
“我不管!今天这东西你要么就交出来大家分,要么就别吃!”
说着,他竟伸出手,恶狠狠地朝苏云手边的罐头抓去!
周围的女孩们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赵大勇的手还没碰到罐头。
一只手闪电般伸出,牢牢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苏云。
“你……”
赵大勇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苏云的手指扣进他的皮肉,力量大得让他感觉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赵大勇疼得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另一只手本能地去推搡苏云,却像是推在一堵墙上,纹丝不动。
苏云看都未看他,扣住他手腕的五指,再次发力收紧。
“疼!疼疼疼!放手!你他妈给我放手!”
赵大勇疼得膝盖一软,半个身子都矮了下去,另一只手胡乱地去推苏云。
苏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咔吧。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
赵大勇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疼得差点跪在地上。
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男知青,全都被这一幕吓傻了,一个个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这还是那个病秧子苏云?
这力气也太吓人了!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传来。
“干什么呢!都聚在这干什么!想打架是不是!”
负责带队的张干事大步走了过来,他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脸色铁青。
他一来,就看见赵大勇被苏云攥着手腕,疼得鬼哭狼嚎。
“松手!”张干事对苏云喝道。
苏云看了他一眼,手腕一抖,松开了赵大勇。
赵大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后好几步,抱着自己那只已经红肿变形的手腕,龇牙咧嘴,看苏云的眼神,怨毒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张干事!你看看他!他打人!他仗着自己有东西就欺负同志!”赵大勇恶人先告状。
张干事皱着眉,先是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旁边护着食物的几个女知青,最后把目光落在赵大勇身上。
“他为什么打你?”
“他……”赵大勇一时语塞。
旁边一个知青小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张干事听完,脸色更黑了,他指着赵大勇的鼻子就骂:
“赵大勇!我看你就是闲的!人家自己的东西,吃你家大米了?你有什么资格去抢?”
“上车前就跟你说过,要团结同志,互相帮助!你倒好,专挑老实人欺负,现在又跑来抢人家的东西,你这种思想很有问题!”
张干事在公社也是个小领导,常年跟人打交道,眼睛毒得很。
苏云在车站帮扶女同志,一路上安安静静,他都看在眼里,心里早就有个好印象。
反观这个赵大勇,咋咋呼呼,总想出风头,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我那是为了集体!”赵大勇还想狡辩。
“你给我闭嘴!”张干事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要是再敢挑事,等到了公社,我第一个向领导汇报你的思想问题!”
赵大勇脸色煞白,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那几个跟着他起哄的男知青,更是早就缩到了一边,生怕被牵连。
“行了!都上车!出发!”
张干事挥了挥手,转身走回了驾驶室。
苏云平静地收好剩下的食物,对还有些后怕的女孩们说:“走吧,上车。”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看着苏云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无法言喻的安全感。
陈红梅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苏云那只刚刚攥住赵大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