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久后的一天早上,手机响了。
我拿起一看,是医学院的老同学李志伟打来的。
我俩当年一个宿舍,上下铺,毕业之后他去了县医院,混得风生水起,现在都是科室主任了。
我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又大又亮,带着一股子城里人的底气。
“何欢!你小子还活着呢!这个周末同学聚会,在县城金玉满堂酒店,你可必须得来啊!”
我说我不想去,我一个穷村医去了丢人。
他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说谁要是敢瞧不起你就是瞧不起我李志伟,又说这次聚会有个老同学特意问起你了,你猜是谁。
我说谁,他嘿嘿笑了两声,说来了你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去了。
周末傍晚,我骑了四十分钟的摩托进了县城,在金玉满堂酒店门口停好车,抬头看了看那金碧辉煌的招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领口都磨了毛的衬衫。
早知道就买件新的了。
硬着头皮进了包间,圆桌已经坐了大半桌人,男的女的都有,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不是西装就是裙子。
李志伟第一个看见我,冲过来给了我一个熊抱,然后把我按在椅子上。
我还没坐稳,一个女声就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何欢,你还记得我吗?”
我转过头,看见一张化了淡妆的鹅蛋脸,皮肤白白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唇涂着淡淡的豆沙色。
这张脸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我在脑子里翻了半天人名,一个名字冒了出来。
李晓芸。
当年我们班的团支书,坐在我后排,每次上课都拿笔戳我的后背,问我借笔记。
我那时候对她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普通,扎个马尾辫,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安安静静的,不像别的女生那样叽叽喳喳。
后来毕业了她好像去了隔壁市的医院,再也没联系过。
“是你啊,好久不见。”
我笑笑,跟她打了个招呼。
可我话音刚落,眼睛往下挪了三寸,就愣住了。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修身连衣裙,领口开得不算低,可架不住底子太厚实,那两团白花花的软肉从领口里鼓出来,挤出一道深深的事业线。
那裙子是针织的面料,贴在她身上跟流水似的,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可胯骨往下的曲线又圆又翘。
这身材,跟当年那个穿着宽大校服、瘦瘦小小的团支书,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了,不认识啦?”
她笑着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以前你可没少帮我,每次考试前都把重点给我划好,我还欠着你一份人情呢。”
“哪里哪里。”我赶紧把目光从她胸口挪开,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可这哪是来吃饭的,分明是来考验我的定力的。
一桌人轮流叙旧、敬酒、吹牛,李晓芸却始终挨在我旁边没有挪过窝。
酒过三巡,包间里的气氛热了起来。
李志伟端着一杯白酒,站在椅子上,扯着嗓子讲当年我们在宿舍偷煮火锅被宿管逮住的糗事。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桌子,有人抹眼泪。
李晓芸坐在我右边,笑得花枝乱颤,身子往我这边一歪一歪的。
那黑色连衣裙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荡开,里面的光景若隐若现。
我赶紧把目光移回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可那肉是什么味儿,我根本没尝出来。
“何欢,你怎么都不怎么说话呀。”
李晓芸侧过头来看我,那双化了淡妆的眼睛在吊灯的光底下亮晶晶的。
她的嘴唇凑得很近,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在我耳朵上,热乎乎痒酥酥的。
“我……我不太会说话,你们聊你们聊。”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想用酒把喉咙里的干涩压下去。
“你还是跟当年一样,闷葫芦一个。”
她笑了一下,那笑声又轻又软,像是在说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然后她的手就搭上了我的大腿。
我浑身一僵,酒杯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那手又软又热,隔着西裤薄薄的布料,五根手指头轻轻按在我的大腿上。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心跳砰砰砰地加速,震得我太阳穴都在跳。
李晓芸面不改色,另一只手端着红酒杯,正跟对面的女同学聊什么化妆品的事。
“我跟你说,那个牌子的精华液真的不行,我用了一个月一点效果都没有……”
她的声音又稳又亮,跟平时聊天一模一样。
可桌子底下,那只手……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试图用酒精镇住自己发烫的脸。
“何欢,你怎么脸这么红?”
坐在对面的李志伟突然指着我说道。
“啊……有吗?”我干咳了一声,拉了拉衬衫领子,“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我不太能喝。”
“放屁!当年在宿舍你小子最能喝,一个人干掉一瓶二锅头都没事!”
李志伟大着嗓门,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李晓芸也跟着笑,动作却没有停。
我能感觉到她的指甲隔着裤子。
我抓着酒杯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都发白了。
“来来来,何欢,咱俩走一个!”李志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我只好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酒液从喉咙里滚下去,又辣又烫,可那辣烫远不如大腿上那几根手指头来得猛烈。
李晓芸微微侧了侧身子,用左手撑着下巴,继续听对面的女生讲话。
她的右手却借着桌布的遮挡,已经摸到了我腰带的边缘。
我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桌上觥筹交错,一桌人正在讨论什么医疗改革的事,一个个说得头头是道。
可那些声音在我耳朵里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只听得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和皮带扣被解开时那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解我皮带的动作又轻又慢,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手指头像是有魔力一样,把我的皮带扣拨开,拉链拉下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能被人察觉的响动。
然后……
我差点把椅子带翻。
“怎么了?”旁边的另一个男同学看了我一眼。
“没事没事,腿抽筋了。”我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
那手像是在故意折磨我。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浑身的血液一半涌到了脸上,一半涌到了那个地方。
“何欢,你现在在哪儿工作来着?”对面的女同学突然问我。
我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嗓子里,好半天才挤出来。
“在……在村里,开了个诊所。”
我的声音发飘,尾音往上翘,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真的假的,当年成绩最好的就数你,怎么跑到村里去了?”
“村里也挺好的……清净……”
我嘴上应付着,手在桌布底下抓住了她那只手腕。
她任由我抓着,眼睛却始终没有看我,还在和旁边的女同学聊天。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另一只手也放到了桌布底下。
顺着她的手腕,摸到了她的膝盖。
她的皮肤又滑又凉,膝盖圆圆的,骨感分明。
我学着她的样子,把手搭在她的大腿上,从膝盖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挪。
她的腿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躲开。
手更快了些。
我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
“何欢你咋了?吃菜噎着了?”
李志伟扭头看我,手里还端着半杯酒。
“没……没事,呛了一下。”
我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液从嘴角淌下来,我也顾不上擦了。
我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我的手也不甘示弱。
她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小得几乎被桌上的喧闹盖过去。
我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可她脸上还挂着那个得体的笑容,还在跟旁边的女同学聊着天,语气稳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的手继续往上。
桌子对面,一个男同学正在讲什么新的医保政策,唾沫横飞,一桌人听得津津有味。
而我感觉自己快要失控了,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额头上渗出一层亮晶晶的汗。
“何欢,你今天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不舒服?”
坐在左边的一个女同学关切地问我。
“天……天太热了,包间里空调好像不太行。”
我扯了扯衬衫领子,把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露出满是汗水的脖子。
我的手也没有停。
她的脸上浮起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潮红,呼吸也比刚才快了一些。
可她的声音还是稳的,表情还是正常的,端酒杯的动作还是优雅得挑不出毛病。
这个女人,比我遇到过的任何女人都厉害。
我咬紧牙关,太阳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硬生生把那声呻吟咽了回去。
她声音不大不小,被酒桌上新一轮的起哄声盖了过去。
“晓芸你咋了?”旁边女同学问她。
“这红酒有点辣。”她端起酒杯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可那泛红的脖颈已经出卖了她。
良久过后……
我们终于对视了一眼。
她嘴角微微翘起,那笑意又媚又深,凑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何欢,今晚你别回村了,我在楼上开了房。”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椅子上。
楼上开了房。
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一圈都像车轮碾过我的理智。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也正好看着我,那双化了淡妆的眼睛在吊灯底下含着笑,嘴角那道弧度又浅又勾人。
她端起红酒杯,朝我微微举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那姿态像是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不是在酒店包间,而是在咖啡馆里约我明天一起买菜。
桌上其他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没人注意到我们两个之间刚刚发生了什么。
“老同学聚会难得,今晚住下的可以到我那儿领房卡,李志伟早就安排好了。”
李晓芸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不小,语气自然得滴水不漏。
“对对对,外地回来的都别走了,房间我都订好了,就在这酒店楼上。”
李志伟一拍脑门,从包里掏出一叠房卡,一张一张地发。
“何欢你肯定得住,你家那村子回去得骑四十分钟摩托呢,黑灯瞎火的骑什么骑。”
他把一张房卡拍在我面前。
李晓芸伸手接了过去,看了看房号,笑了笑,“咱俩同一层,正好顺路。”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语气平常得像是顺口一提。
可那眼睛里分明还有别的东西,一层一层地漾开,看得我胸口那团火又烧了起来。
酒席又闹了一个多钟头才散。
李志伟喝得站都站不稳了,被两个男同学架着出了包间。
其余的人三三两两地往电梯走,有人约着去续摊,有人嚷嚷着明天早上一起吃早点。
我站在人群后面,靠着墙,把衬衫下摆往下拽了拽,遮住裤子上那块还没干的痕迹。
李晓芸走在最前面,留给我一个纤细的背影,那黑色连衣裙裹着她的腰身,在走廊的灯光底下一扭一扭的。
她没回头看我。
可她走过电梯拐角的时候,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朝我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
那动作小得不能再小,可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