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侃侃愣了一下。
“今天差不多了，”那老板笑了一下，不太自然，“改天再说。”
旁边几个人也没多说什么，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端起酒杯假装喝酒，就连那个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男人也不看自己了。
周侃侃看着他们的反应，脑子里转了一下，她大概猜到了。
刚刚那个服务员说的肯定和她有关。
这是今天第二次了……
有人不想让她待在这儿？有人要整她？
重复的事情多了…..她也品出一点猫腻了。
她没多问，站起来，说了声“好的，那我先走了”，转身出了包厢。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她听见里面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她从包厢出来，走廊的冷气扑在脸上。
赵哥就在门口等着，像是专门在堵她。见她出来，脸上的笑堆得比刚才更殷勤，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直接递到她面前。
“侃侃，陈先生让给你的。”
周侃侃愣了一下，陈先生？十七楼那个？
她接过来，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是钱，厚厚一沓，整整齐齐码在里面，她没好意思拿出来，用眼睛估摸了下，应该有几万。
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她今晚底薪两千，包厢里坐一晚上赵哥说给一万，她妈退休工资三千五，她爸工作一个月一万出头点。
她爸靠着这个工资养活了他们一家三口。
不说多富裕，但至少衣食无忧。
但多余的开支，家里没能力，而且她爸今年降薪，对此她妈又说她爸没出息。
她爸反驳他已经很好了，公司里大把的人被裁了，她妈就怼你怎么只会和差的人比，你怎么不去和好的人比。
她今天为了买件像样的衣服参加朋友婚礼，才来这里端盘子。
而现在，手里捏着几万块。
是她爸好几个月的工资，有了这个，她除了可以买件像样的衣服，还可以买个包搭配了。
她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信封，触感是真实的，厚实的，像一块沉甸甸的热的东西烙在手心里。
她没有第一时间还回去，甚至没有推辞的动作，手就那么攥着，攥得信封边角微微发皱。
她知道自己心动了，她想要，但同时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涌上来。
他为什么给她钱？
是补偿？觉得她白跑了一趟十七楼，用钱打发一下，像给服务员小费？
她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没有一个让她舒服的。
不管哪种意思，都跟尊重没关系。
她的脸开始发烫，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朵尖，像被人隔着空气扇了一巴掌。
捏着信封的手指也僵了一下，她愤怒他砸钱的行为，但又羞耻于她想要的心里，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攥着信封。
“这是…..什么意思？”她抬头问赵哥，声音压着，但脸上的红没藏住。
赵哥看出来了，这姑娘觉得被羞辱了，他在这种场子里混久了，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漂亮姑娘第一次被大老板用钱砸，都是这个反应，脸皮薄，又要钱，既要又要的
呵，钱还抓着不放呢。
他笑了笑，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放得很平，像是在替她解开心结：“陈先生刚才看到你进包厢了，说今晚辛苦了，让你早点回去，别在这儿待了。”
周侃侃的脑子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
他看到她进了包厢陪酒？所以他给钱，不是补偿，不是小费。
是觉得她进了包厢就等于出来卖，干脆帮她定了价。
这个认知让她脸上烧得更厉害了，比刚才更烫，因为现在她知道原因了，他不是莫名其妙给钱，他是有理由的，而这个理由比她猜的任何一个都更难堪。
也更让她愤怒，更羞耻。
她手里还攥着那个信封，攥得很紧。
赵哥看她不说话，觉得这姑娘面子上下不来，他还指着她给他带财呢，给陈先生卖个好，他把语气又放软了两分，带上了点过来人的劝：“侃侃，哥跟你说句实在话。有钱人都是这样的。”
周侃侃抬眼看他。
“你也别觉得心里不舒服。”赵哥说，语气不轻不重，像在讲生意经，“他给你钱，就说明他对你有兴趣，他要真没兴趣，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更不会让人送钱过来，你说是不是？”
他没把话说得太透，但意思到了：你被他注意到了，不是什么女人都能拿到这笔钱的，你端着，机会就没了。
周侃侃没说话，但手指动了动。
赵哥笑了笑，声音又轻了两分：“趁他现在对你有兴趣，该捞就捞点，别跟钱过不去，这种人身边女人多了去了，今天有兴致，明天说不定就忘了，你不捞，有的是人想捞，前面我还看到个女人缠着。”
周侃侃看着那个信封。
她爸几个月的工资。
她家几个月的生活费。
他就这么随手甩过来，连面都不用露。
他看不起她，很明显，他以为她是那种女人。
她觉得脸疼，被人拿钱砸在脸上，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但赵哥说得对。
他对她有兴趣，才会给钱。没兴趣的人，她如果是他，她根本不会搭理。
她把信封直接塞进包里，动作很干脆：“替我谢谢陈先生。”
声音是平的，脸上的红还没退，但语气稳住了。
赵哥点了下头，笑得更深了一点：“这就对了。”
周侃侃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远，拐进没人看见的角落，她才停下来，手伸进包里，拿出那个信封的边角，点了点，有五万。
真多。
钱的厚度和分量透过指尖传过来，心跳得很快，脸还在烧。
她靠着墙，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赵哥那句话。
“趁他现在对你有兴趣，该捞就捞点。”
她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就是让她别端着，别要脸，趁热度还在，赶紧拿好处。
她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把包带攥紧了。
五万块，她收了，但这不够。
既然他开了这个头，那她就不止要这些。
她从角落里出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脚自己就往电梯那边走了。
按了十七楼，电梯往上走的时候她心里还在盘算，上来干什么？
她没想好。
是来谢谢他那五万块？怎么可能。
是来跟他说我不是那种女人？更没必要。
又不是拍偶像剧。
越解释越掉价。
那她上来干什么。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就是后悔了，想要回头，想要他的钱，想要嫁入豪门。
草！
早知道不冲动了。
不转身就走了，结果现在还要上来，怎么解释都很丢脸。
总不能说刚刚包厢有她舅舅吧……
电梯门开了，十七楼的走廊跟刚才一模一样，厚地毯，安静，灯光偏暗。
套间的门关着，人不在？
她站在门口，站了几秒，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结果上来，人不在。
算了，天意。
走了。
她转身往回走，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
她抬头，愣住了。
陈先生站在电梯里，不止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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