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侃侃松开了手。
陈先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拽过的袖口，又抬眼看她，没说什么。
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吊带裙，头发散着，妆容精致，五官漂亮。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周侃侃，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周侃侃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看向陈岂佑，笑了一下。
“陈先生，这位是……”
陈岂佑没介绍，也没看她。他拿起茶几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张小姐倒也不尴尬，自己走过来，在沙发另一边坐下，翘起腿。
语气柔柔的：“刚才在酒会上碰到小婉了，她说你最近都不接她电话，让我帮忙问问。”
陈岂佑没接话。
张小姐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我也不该多嘴的，就是看她怪可怜的，跟了你那么久……”
她没说下去，目光落在陈岂佑脸上，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陈岂佑把酒杯放下，终于看了她一眼。
“说完了？”
张小姐赶紧摇头，笑了笑：“不是不是，我就是随口一提。”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就是想着……你要是觉得她烦了，那我也……”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周侃侃站在旁边，一直在听。
小婉，跟了他很久，接电话。
张小姐来不是替人传话的，是来递自己的，你看，她不行了，我还在这呢。
她看了一眼陈先生。
他没接张小姐的话，也没看她，靠在沙发上，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周侃侃心里大概有数了，他有女人，不止一个，这个张小姐也是其中之一，或者想成为其中之一。
他们的关系很乱，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他很有钱。
周侃侃心想，有钱人果然都这样。
她没走，倒不是不介意，是觉得，来都来了，现在走算怎么回事。
而且有市场的东西，大家才会争，没人争，那就说明不值得，她反而没兴趣了。
她正想着，陈岂佑开口了。
“脱。”
一个字，声音不大，没什么情绪。
张小姐愣住了，她看了一眼周侃侃，又看回陈岂佑，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有点尴尬。
周侃侃也愣住了。
张小姐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几秒，还是站起来了，她先脱了鞋，然后拉开裙子侧面的拉链，裙子滑下来，落在地上。
她没全脱光，剩下最后一件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陈岂佑，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说话。
张小姐抿着嘴，把最后一件也脱了。
她就那样光着站在客厅里，旁边还站着周侃侃。
周侃侃整个人僵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张小姐站在那里，貌似也有点尴尬，手不知道往哪放，但她没走，也没反抗，就那么站着。
陈岂佑靠在沙发上，目光从张小姐身上移开，看了周侃侃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像是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听话的，你学不学？
张小姐脸上红红的，她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可不能把这男人拱手让人，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往回缩，站在那里，手指微微攥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离陈岂佑更近了。
她的目光垂着，没看他，但身体就那样站在他面前，让他看，耳朵尖都是红的，但手没去挡。
周侃侃站在旁边，整个人看呆了，这个对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生来说冲击太大了。
她没想到张小姐会真的脱，更没想到脱完之后还往前走，而且看上去不是不紧张，脸都红透了，但她还是走过去了。
周侃侃脑子里嗡了一下。
这个真不一样，这个是真的有钱。
如果不是这样，她觉得没有女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她以前也谈过富二代，但她没遇上过这样的。
最对就是撕逼、吵架。
但这个，张小姐就站在他面前了，红着脸，不说话，就那么让他看，他没推开，也没让她走。
周侃侃心里突然有点慌，她怕他就这么被勾搭走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种级别的，露台上碰了手，十七楼上来了，话也说了，袖子也拉了，不能就这么被人截胡。
她没多想，上前一步，拉了拉他的衣服。
周侃侃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陈岂佑没动。
她又拉了一下，比刚才更用力。
他这才转过头来看她。周侃侃没说话，嘴唇抿着，眼睛看着他，手上还攥着他的袖子没松。
陈岂佑看了她两秒，微微偏了一下头，身体朝她的方向侧过来一点，下巴低了一下，意思是：说。
周侃侃凑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身材比她好。”
她说完就后悔了，脸烧得厉害，低着头，额头抵在陈岂佑肩膀上，不肯抬起来。
她在干嘛啊？靠，死嘴，你也不能畅所欲言成这样吧。
张小姐站在那里，脸上还红着，但眼睛一直盯着周侃侃。
她没听到周侃侃说了什么，但看到了，这个女人凑到陈岂佑耳边说话，说完就把头顶在他肩上，那个姿势太近了，太自然了，像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她不能输了。
她嘴唇抿了一下，脸上的红从害羞变成了别的什么，她光着身子站在那儿，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陈先生……”她开口。
陈岂佑这才转过头去看她，目光扫了一眼，没什么情绪。
“你回去吧。”
四个字，声音不大，但不像是商量。
张小姐脸上的红没退，她看了陈岂佑一眼，又看了周侃侃一眼，周侃侃还低着头，脸埋在陈岂佑肩上，没看她。
张小姐弯腰捡起地上的裙子，慢慢穿好。转身的时候，她看了周侃侃一眼，那个眼神很重，恶狠狠的，像是要把她的脸刻下来。
周侃侃刚好抬头。
张小姐的表情已经收回，周侃侃有点尴尬，张小姐付出那么大代价，还是走了，但是隐隐得又有点愉悦，自己赢了，张小姐没说话，转身走了，但她心里很清楚，她不会就这么简单得算了。
门关上，这次很轻。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岂佑低头看着周侃侃。
“抬起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