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侃侃抬起头看他。
她其实在收到转账的那一瞬间就懂了，这不是白给的，二十万，买她。
她只是没想到是这个数。
这么大一笔钱，大到她觉得说不都是一种罪过。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口袋，往他那边靠过去，肩膀轻轻挨着他的手臂。
"嗯。"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乖巧。
刚才又是抽手又是说你放开我的那股劲儿全没了。
钱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它能让人瞬间变乖，二十万砸下来，再多的脾气也砸没了。
不管是装的乖，还是发自内心的乖，已经不重要了。
陈岂佑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靠在他手臂上，头发蹭着他的衬衫袖子，睫毛垂着，安静得像换了一个人。
他伸手，手指托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刚才不是要走吗？"他问，语气很平，但眼睛看着她，目光不偏不倚。
周侃侃被他捏着下巴，脸红透了，翻旧帐，但她一点也不生气，对刚刚砸钱的爸爸实在生不起气来。
"……不走了。"她小声说。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但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是那种确认了自己判断的东西，上位者看到一切按自己预期发展时才会有的那种从容。
他松开她的下巴，手落在她肩膀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去洗澡。"
是安排，然后他松了手，往后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周侃侃从沙发上站起来，腿有点软，不知道是坐太久了还是被那二十万砸的。
她往浴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确定自己把手机带上了。
浴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咔哒一声，她把门锁了，靠在门板上，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点开那条银行短信。
二十万。
那几个零在屏幕上排成一排，她对着屏幕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心里欢喜死了。
嘴唇贴在玻璃屏上印出一个小小的唇印，她赶紧用拇指擦掉，然后又看了一遍短信，把手机抱在胸口。
笑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洗澡的，她把手机仔细放在洗手台上离淋浴间最远的角落，怕溅到水。
浴室很大，比她出租屋的整个客厅都大。
洗手台上摆着一排东西，她扫了一眼，卸妆水、洗面奶、精华、面霜，全是没拆封的，有她认识的大牌也有没见过的。
周侃侃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不太舒服，像鞋子里进了颗小石子，不至于走不了路，但硌得慌。
这间浴室里应有尽有，全是新的。
说明什么？
说明他老干这事了，所以才会准备这么多女人用的东西。
流程熟得很，像酒店客房服务一样标准化，就差在洗手台上摆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下榻，祝您今夜愉快。
周侃侃拆开卸妆水，对着化妆棉倒着，狠狠地用。
她知道今天她如果不上来，用这的就是那女人，有点不爽。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她自己按下去了。
她可实打实拿到二十万了，管他呢，她把水温调高了一点，热水冲在肩膀上，整个人放松下来。
她觉得自己的底线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往下沉，沉到她自己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但她不在乎。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浑身香香的，她把身体擦干，穿上那件真丝睡衣，两件式。
里面那件侧边是绑带，前后两块布，只堪堪遮住屁股，一看就是方便男人的设计，还好是两件式，外面还有个罩子，腰间绑带一记。
立马不欲，但谁知道她里面是这副模样。
真会玩！
她拍了照搜了搜同款。
靠！这么贵，一件睡衣也要这么贵？
她有种有钱人的钱不是钱的感觉，她对着镜子吹着头发，用刚刚某书找到的方法吹着。
吹着吹着，她忽然感觉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不像周侃侃，像一个准备去赴约的、某种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命名的角色。
不是说长得不像，是她的行为有点颠覆了她的认知，恋爱，上床，结婚，这是她一直的固有认知。
但现实是，她直接跳过了恋爱，选择和一个陌生人上床。
为了钱。
她吹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素面朝天的，又年轻又美，某书的东西还是有点花露水的。
她推门出去。
客厅里多了几个人，两个穿黑马甲的服务生正把一盘一盘菜往茶几上放，动作熟练，摆盘精致，小小一碟，但样数不少。
旁边站着一个穿套裙的女的，就是之前那个女助理，正低声跟服务生说着什么。
周侃侃的目光扫过茶几，停了一下。
两盒避孕套叠着摆在茶几一角，她盯着那两个小盒子看了两秒，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心里知道等下会这样，但是真正来了，还是有点紧张。
刚才茶几上还没有这东西的，服务员刚拿过来的？还是之前就放在哪里，现在才拿出来的？
不管是哪种，那两盒东西放在一堆精美的菜碟旁边，光明正大的，一点也不避人。
像某种无声的通知，不需要解释，所有人都看得懂。
她感觉所有人都知道她来干什么，感觉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在看她，看她这个给自己明码标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