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根硕盘腿坐在床上,双目紧闭,正尝试着引导丹田里那股如小蛇般游走的暖流。
这股被《鬼门道医》称为“先天一炁”的东西,玄之又玄。
它所过之处,经脉舒泰,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快和力量。一天时间,蛇毒清除干净,整个人更是脱胎换骨,精神状态好得前所未有。
他试着按照脑中浮现的法门,将这股气引导向指尖。那暖流听话得很,顺着手臂经络缓缓淌过,最终汇聚于食指指端。他能清晰地“看”到,一缕微不可查的淡金色气流在指尖萦绕,吞吐不定。
这就是……镵针能量?
以意代针,以气御针……
苏根硕心头一片火热,正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卫生所那扇本就有些破旧的木门,被人“哐”的一声,粗暴地踹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三十出头,剃着个板寸,脖子上戴着条黄豆粗细的金链子,真假难辨。
他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背心,露出两条满是劣质纹身的花臂,走路的姿势又横又拽,下巴抬得老高,活像一只刚学会打鸣的公鸡。
这人苏根硕有印象,村长吴大海的宝贝儿子,吴大力。
仗着他爹在村里一手遮天,整天游手好闲,带着两个跟屁虫在村里横行霸道,是母猪沟一霸。
“哟,苏医生,挺悠闲啊?”
吴大力斜着眼,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抖一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根硕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一个瘦得像竹竿,一个矮胖如冬瓜,立刻跟着嘿嘿坏笑起来,眼神不善。
苏根硕眉头一皱,从床上下来,不动声色地将萦绕在指尖的气息收回体内。他不想惹事,尤其是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吴少,有事?”他语气平淡。
“有事,当然有事,天大的事。”吴大力把嘴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吐,用脚尖碾了碾,“我问你,这几天有没有看到赵美丽那骚娘们带野男人回村?”
赵美丽?
苏根硕脑海里闪过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和那晚月下的丰腴身姿。
“没注意。”他摇了摇头。
“你刚来,没见到也正常,那娘们骚得很,死了男人肯定耐不住寂寞,我们村可是决不允许寡妇败坏道德的。”吴大力突然一把抓住苏根硕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老子收到消息,那骚娘们今晚肯定要跟奸夫在村后头的苞谷地里鬼混,你跟我们一起去,给老子当个见证。”
苏根硕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还有病人,走不开。”
“病人,你这鸟不拉屎的卫生所哪来的病人?”吴大力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几分,“少他妈废话,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老子让你在母猪沟待不下去。”
瘦竹竿和矮冬瓜立刻围了上来,摩拳擦掌,满脸狞笑。
苏根硕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蛮力,眼神冷了下去。
若在三天前,他只能任人拿捏,但现在……他体内的那股暖流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开始加速流转。
不过,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初来乍到,根基未稳,现在就和村霸的儿子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行,我跟你们去。”苏根硕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这才像话。”吴大力得意地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走。”
一行四人,借着朦胧的月色,直奔村后的苞谷地。
六月的苞谷地,玉米已经长得比人还高,密不透风。晚风吹过,高大的玉米秆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平添了几分诡异。
“都他妈给老子小声点,眼睛放亮点。”吴大力压低声音,像一条搜寻猎物的野狗,带着两个跟班一头扎进了玉米地深处。
苏根硕被逼着跟在后面,心里一阵烦躁。
他对抓奸这种事没有半点兴趣,只想着怎么脱身。他故意放慢脚步,与前面三人拉开了一段距离,信步在迷宫般的玉米地里随意走动。
正走着,他忽然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这味道很特殊,不像是花香,倒像是某种劣质的迷香。
他心中一动,循着气味找了过去。
在一片被人为压倒的玉米秆后面,他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赵美丽。
她就躺在那片倒伏的玉米秆上,身上的碎花衬衫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一抹嫣红的蕾丝边。她双目紧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显然是中了招,不省人事。
而在她身旁,一个男人正蹲在那里,搓着手,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淫笑。
那人苏根硕也认识,村里有名的老光棍,张狗蛋。此人又丑又矮,年轻时就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后来不知从哪染了一身烂疮,浑身流脓,散发着恶臭,村里人见了他都绕着走。
此刻,张狗蛋那双长满了脓疮的脏手,正颤抖着,一点点地伸向赵美丽敞开的衣襟。
“嘿嘿……小美人儿……让蛋哥好好疼疼你……”
一股邪火“轰”的一下从苏根硕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一个箭步蹿了出去,悄无声息地绕到张狗蛋身后。
就在那双脏手即将触碰到赵美丽肌肤的刹那,苏根硕眼神一寒,右手并掌成刀,对着张狗蛋的后颈,手起刀落。
“啪。”
一声闷响。
张狗蛋的淫笑凝固在脸上,眼珠子一翻,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苏根硕看都没看他一眼,立刻蹲下身,将赵美丽的衣领拉好,然后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还在,只是脉搏紊乱,中了迷药。
他刚想将赵美丽抱起来,不远处就传来了吴大力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人呢,躲哪去了?”
“大力哥,这边没有啊。”
声音越来越近。
苏根硕心头一紧,抱着一个昏迷的女人,要是被吴大力堵个正着,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急中生智,对着另一个方向的玉米地深处,猛地大喊一声:“那边,那边有动静,我看到人玉米杆在剧烈晃动。”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在那边?走。”
吴大力果然上当,带着两个跟班,立刻朝着苏根硕指的方向发足狂奔而去,脚步声和玉米秆被撞倒的声音迅速远去。
苏根硕松了口气,不敢耽搁,立刻拦腰将温香软玉的赵美丽扛在肩上。
入手一片惊人的柔软和弹性,他不敢多想,迈开步子就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跑出没两步,一个阴冷的、带着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如同鬼魅。
“好你个苏根硕,长本事了啊,敢耍我?”
苏根硕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吴大力正抱着双臂,一脸冷笑地站在不远处,月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他身后那两个跟班,也从两边包抄了过来,堵住了去路。
他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吴大力的目光从苏根硕的脸上,缓缓移到他肩上扛着的赵美丽身上,脸上的冷笑变成了恍然大悟的狠毒。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跑来指路,搞了半天,你他妈才是那骚娘们的奸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