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吃饱喝足,终于想起自己正在努力追求的某人的年寻夏正盯着手机看。
二十多条消息,除了今晚刚开始她出现时回复了两条,之后对面始终保持沉默。
一如既往的冷淡。
年寻夏幽幽叹了口气。
从沙发后经过,不小心瞟见屏幕的年有财同样叹口气。
“爱上一个不回消息的男人是没有未来的。”他毫不同情地打击闺女。
换了他,对他老婆可都是秒回。
年寻夏盘腿坐在沙发上,手肘杵着膝盖,双手托着下巴,目光幽怨。
“爸,你不懂。”
她就喜欢这种装装的,又外冷内热的。
年有财没好气。
“我是不懂,你都被拒绝多少次了,就不能换个人喜欢吗?”
他承认,那小子是高了点,帅了点,气质唬人了点,但他老啊!
一个22,一个28,比他们年年大了整整六轮呢。
就这么两眼睛一鼻子一张嘴的男的,值得他家漂亮闺女这么使劲追吗?
年寻夏,“追人被拒绝不是很正常吗?起码他还没删了我呢。”
她对不喜欢的人可都是连微信都不加的。
年有财:“……”
他闺女底线都低到什么程度了。
蒋凌燕听到父女俩的话,不禁发笑。
“就这么喜欢?”
年寻夏露出个少女怀春的羞涩笑容,“他人好。”
重要的是,还是个长得帅的好人。
年寻夏坚持自己对祁崇安是一见钟情。
三个月前。
暴雨突至的夜晚。
小区不知哪个好心人捐赠加装的电梯还未运行,那一天特别倒霉的年寻夏刚从超市回来,提着两个装满的购物袋艰难地爬着老旧的楼梯。
昏黄的灯光暗沉,她湿哒哒的鞋子绊了一下,膝盖磕在楼梯上,手中的塑料袋也横空断裂,里面的苹果一个个跳出来落在地面。
跟天空交相辉映的雷声一起砸在心底。
她突然一下就绷不住爆哭起来。
辛苦设计制作一个多月的娃衣被跑单,去面试的之前很好感的公司,发现直系领导竟然是个性骚扰的混蛋,自己的入职名额也被关系户取代,连出门都遇上大雨,回家还被绊倒。
“我怎么这么惨啊。”
破防的年寻夏坚持不到回家,就坐在楼道上哭了起来。
普通人的人生,似乎总在这样努力努力,被压倒,然后继续努力,却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日子里循环往复。
想到昨天还在为她有机会入职心仪公司而开心的父母,她的委屈更加止不住。
“混蛋,连个破塑料袋都欺负我。”
她用眼泪消化着情绪,连身前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不知道。
“哭什么?”
有磁性低沉的男声温声询问。
年寻夏茫然地抬起头。
问她吗?
淋湿的头发还沾在脸上,白皙清透的脸蛋和黝黑的瞳孔,以及哭红的眼圈很明显,像一只被雨淋湿后躲在楼道里舔毛的漂亮小猫。
一张英俊得让人印象深刻的脸印入她眼帘。
被意外美色冲昏头脑的年寻夏脑抽地呜呜呜,下意识抽噎着回应。
“被自己穷哭了。”
但凡再有钱一点,也不至于被生活如此反复捶打。
这个坏运气的夜晚,她狠狠仇富了。
对面的帅哥似乎轻笑一声。
紧接着,从随身的皮夹里掏出一叠备用的红爷爷钞票。
年寻夏发誓,那一刻,她绝对在此男身上看到了光环。
“或许可以弥补一下你丢失的苹果。”
年寻夏此生从未见过看人掉几滴眼泪就开始掏钱的人,她吓得一个激灵从楼梯槛上站起来。
同手同脚慌乱地开始捡苹果,哭得更大声了。
“也没那么穷吧呜呜呜。”
好丢脸,丢脸得她连难过都忘记了。
他不会以为自己在乞讨吧?!
只是,等脑子炸裂的人下了几阶楼梯捡到掉下去的苹果再回头。
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楼道,还有放在她的塑料袋上的一叠钞票。
他留下钱走了。
……
“一个会掏钱安慰陌生人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回忆着初见的年寻夏肯定地感慨。
“祁崇安就是我见过最最最善良的好人。”
年有财,“一般我们称呼这种人人傻钱多。”
年寻夏,“?!”
“爸!!!”
父女俩又闹了起来。
蒋凌燕乐呵呵地看着,她倒不反对女儿主动追求喜欢的人。
哪怕是年有财,虽然嘴巴总是酸酸的,替女儿打探消息的时候却也总是冲在前面。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
何况主动的未必就是输的那个。
年寻夏喜欢祁崇安,祁崇安就是顶顶的宝贝。
年寻夏日后不再喜欢祁崇安,祁崇安就只是面目模糊的路人甲。
他们的宝贝对追求人的过程乐在其中。
这就很好了。
天大地大,开心最大嘛。
……
“我之前答应了,明早去给你唐奶奶送馄饨。”她主动提道。
蒋凌燕包馄饨的手艺一绝,唐老太太也很喜欢。
两家互赠吃食是常有的事。
年寻夏立刻兴奋举手,“我去送!”
说来巧合,年寻夏那天拿了钱后就一直想找人退回去。
打听了两天,发现对方可能是楼下新搬来的邻居的孙子。
年寻夏当天就带着她妈做的包子去串门了。
看到的不是心心念念的好人财神爷,而是挂画框的时候不小心跌倒的唐老太太。
跟着照顾老太太的保姆出门买菜去了。
年寻夏吓了一跳,赶紧呼唤她爸妈下来帮忙,将人送去了医院。
好在只是轻微扭伤,休息几天就好。
唐老太太感激热情帮忙的一家子,听闻年寻夏上门找人的缘由,顿时笑开了。
这也算好心换好意,误打误撞的互相帮助了。
两家就这样开启了友好的邻里往来。
也成了年寻夏追求祁崇安的捷径。
……
星阑壹号公寓。
祁崇安看着桌面上的苹果,也想起了和手机里响个不停的某个头像的初识。
他那天是去看老房子的装修的。
外婆准备常住,他没有把事情全部交给管家或助理,而是自己特意抽空亲自去看看。
天气不太好,楼梯走了没两层,就见到了形容狼狈的女孩。
她坐在楼梯台阶上,哭得很投入。
老小区的楼道不算宽敞,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旁边摆着的两个装着鼓鼓囊囊的商品的超市购物袋拦在旁边,正正好挡住了去路。
冷漠让他不想关心陌生人的悲喜,但教养让他不能直接跨过别人的东西越级而上。
他觉得很烦。
但祁崇安不爱走回头路。
今晚是他好不容易空出的时间。
就这样离开,接下来几天不一定有空再来。
于是他看了一会,确定她短时间不会哭完,终于开了口。
“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