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接下来的日子，村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王桂兰和赵红霞都发现，孙小雅往李大柱家跑得越来越勤了。
有时候是找他借农具，有时候是请教问题，有时候干脆什么理由都没有，就坐在他院子里看书，一待就是一下午。
村里的闲言碎语就传开了。
“哎，听说了吗？村长老孙家的闺女，天天往大柱那儿跑。”
“可不是，我那天还看见她帮大柱洗衣服呢。”
“啧啧，城里回来的大学生，看上咱村里的穷小子了？”
这些话传到王桂兰耳朵里，让她心里头堵得慌。
这天傍晚，王桂兰在院子里喂鸡，隔着墙听见隔壁传来孙小雅的笑声。
“大柱，你看我这花种的怎么样？”
“挺好。”
“那就送给你啦，放在你院子里，看着心情好。”
王桂兰手一抖，鸡食撒了一地。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冲着墙那边喊道：“大柱！大柱！”
李大柱从墙头探出头来：“嫂子，啥事？”
“你家那柴火堆得太乱了，我给你理了理，你过来看看。”王桂兰说这话时，眼睛却往他院子里瞟。
孙小雅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盆花，也朝这边看过来。
两个女人的目光隔着一道墙撞在一起，空气里仿佛噼里啪啦冒火花。
“哦，来了。”李大柱翻墙过来，看见王桂兰把他家墙根下堆的玉米秸秆整整齐齐地码好了，“谢谢嫂子。”
“谢啥。”王桂兰拍了拍手上的灰，故意大声说，“对了大柱，明儿镇上逢集，嫂子要去买点东西，你要不要一起？顺便给你扯几尺布做身新衣裳，你看你这衣裳旧成啥样了。”
话音刚落，墙那边就传来孙小雅的声音：“大柱，明天不是说好了带我去看那片野茶园的吗？”
王桂兰脸色一变。
李大柱站在两个女人中间，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那个……桂兰嫂子，我明天确实答应了小雅带她去看茶园，改天再跟你赶集吧。”
王桂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就走，声音硬邦邦地甩过来一句：“随你便。”
李大柱看着她的背影，那碎花衬衣下紧绷的腰肢一扭一扭的，透着股子怒气。
墙那边，孙小雅得意地哼了一声。
李大柱翻墙回来，看着孙小雅：“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孙小雅装傻，“我是真想去看看那片野茶园，书上说野茶树很珍贵的。”
“小雅，桂兰嫂子一个人挺不容易的，你别故意气她。”
孙小雅嘟起嘴：“我哪有气她。再说了，她一个寡妇家家的，天天往你跟前凑，村里人都在说闲话了。”
“说什么闲话？”
“说她想老牛吃嫩草呗。”孙小雅撇撇嘴，“大柱，你才二十三，她比你大九岁呢。”
李大柱皱了皱眉：“别这么说她，桂兰嫂子人挺好的。”
孙小雅见他有些不高兴，赶紧打住：“好好好，不说她了。那明天你还带不带我去？”
“带。”
“那就行！”孙小雅又高兴起来，“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那紧身牛仔裤把臀绷得圆滚滚的，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李大柱看了看她送的那盆花，又看了看隔壁王桂兰家紧闭的院门，摇了摇头。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争风吃醋了。以后可咋整？
第二天一早，孙小雅果然准时来了。
今天她穿了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条米色的七分裤，脚上蹬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清清爽爽的，看着就让人眼前一亮。
“大柱，我来了！”
李大柱已经准备好了，背了个竹篓，里面装着水和干粮。
“走吧。”
两人出了村，往后山走去。
那片野茶园在老君山的半山腰，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去。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孙小雅就喘得不行了，额头全是汗。
“歇会儿吧。”李大柱找了个荫凉地儿，从背篓里拿出水壶递给她。
孙小雅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忽然“哎呀”一声：“我忘了戴帽子了！晒死我了！”
“用这个挡挡。”李大柱从旁边树上折了几根枝条，三两下编了个草环，递给她。
孙小雅接过来，眼睛亮亮的：“大柱，你还会编这个？”
“从小就会。”
孙小雅把草环戴在头上，掏出手机自拍了一张，笑眯眯地说：“好看不？”
“好看。”
“那是草环好看还是我好看？”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李大柱被问住了，挠了挠头：“都好看。”
“敷衍。”孙小雅嘟了嘟嘴，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歇了会儿，两人继续往上爬。
快中午时才到了那片野茶园。
这茶园已经荒废很久了，可那些茶树却长得格外茂盛，枝繁叶茂，新抽的嫩芽翠绿翠绿的，看着就喜人。
“哇，真的是野茶树！”孙小雅兴奋地凑上去，拿出手机一顿拍，“这可是一手素材！我要写到文章里去！”
李大柱则在茶园里转了一圈，发现这些茶树长势虽好，可因为没人打理，很多枝条都乱长一气。
他伸手按在一棵茶树的树干上，暗暗调动体内那股热气。
灵力顺着手掌渗进树干，那棵茶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那些枯黄的叶子迅速变绿，新芽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整棵树一下子就精神了。
“大柱！你看这棵茶树！刚才还不是这样的！”孙小雅忽然惊叫起来。
李大柱连忙收手：“可能是这山里的水土好。”
“不对！我刚才明明看见它还有好多黄叶子的，怎么转眼就全绿了？”孙小雅盯着那棵树，满脸不可思议。
“你看错了吧。”
“不可能！我记性可好了！”孙小雅凑近那棵茶树左看右看，又掏出手机对比刚才拍的照片，“你看！照片上还有黄叶子呢！现在就全绿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李大柱心里暗暗叫苦，刚才一时没忍住露了一手，这下可不好解释了。
“可能……是这山里的灵气足？”他含糊其辞。
“灵气？”孙小雅眼睛一亮，“大柱，你是不是会什么特殊的东西？我早就觉得你不一般了！”
“我能会啥特殊的东西，就是个种地的。”
“骗人！”孙小雅盯着他，那双透过镜片的大眼睛仿佛要把人看穿，“你身上那股香味，还有你那力气，还有你给人治病……桂兰嫂子的腰就是你治好的对不对？”
李大柱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了。
“就是会点推拿……”
“那有这么神奇的推拿吗？扭伤了一天就好利索？”孙小雅往前逼了一步，“大柱，你告诉我呗，你是不是会什么武功秘术之类的？”
李大柱被她逼得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了茶树上。
孙小雅身体前倾，两只手撑着树干，把他困在了中间。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大柱，你告诉我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她仰着脸，眼神里全是好奇和期待，嘴唇微微嘟着，说话时呼出的气扑在他脸上，带着一股甜香。
那股草木清香又飘了起来，孙小雅闻着，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她喃喃地说，身子越来越软，几乎贴在了他身上。
“小雅……”
“别说话。”孙小雅摘掉眼镜，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没有狼嚎来打断。
可李大柱终究还是没亲下去。
他轻轻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了几分：“小雅，现在还不是时候。”
孙小雅睁开眼睛，眼神里全是失望：“为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
“不是。”李大柱看着她，认真地说，“正因为你很好，我才不想这么随便。”
孙小雅愣住了。
然后，她咬着嘴唇，眼里忽然涌出了泪花。
“大柱，你真好。”她轻轻地说，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转身就跑开了。
李大柱摸着脸颊，看着那个在林间奔跑的淡蓝色身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