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大山忽闪忽闪大眼睛,人畜无害的说道:
“我叫你爹啊?咋啦?”
王长贵一跺脚,把手拍的啪啪响,焦急的问道:
“哎呀,你这孩子虎啊?你从哪论的?”
林大山瘪瘪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爹,我跟红杏有婚约,这事儿全屯子的人都知道,我跟她迟早得登记结婚,叫你爹也是早晚的事儿。不过你也不用着急给改口红包,我不挑你理儿……”
王长贵把头一偏,拿出生产队长的架子,居高临下的喝道:
“你……你这不是胡闹吗?你跟红杏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成不成还两说,你叫啥爹?传出去我们家红杏还怎么嫁人?你这话欠考虑!”
林大山也把脸一板,把问题抛给王长贵。
“不是,爹,听你这意思想悔婚啊?”
王长贵斜了一眼林大山。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只是他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想让林大山主动退婚。
确实,上辈子林大山就是这么稀里糊涂的退了婚,白搭了上百只小鸡小兔。
“大山,你听叔一句劝,差不多得了,对你、对红杏都有好处。具体我也不说了,你慢慢品,走了!”
王长贵说完就摆着手走了。
而林大山却咧着嘴,高声喊道:
“慢走啊,爹!”
这一声差点把王长贵喊了一跟头。
“林大山!你小点声!”
林大山甜甜的喊道:
“好的,爹!”
王长贵气呼呼的背着手走了。
林大山在李翠娥院门口来回溜达了十来分钟,见还是没回来,就直接回了家。
看着家里就剩下几堵墙,一口黑锅、几个粗碗,也就没想着裤裆里那点事儿。
“还是得搞钱啊!”
说完他就卯着一股劲儿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又把所剩不多的苞米碴子一股脑倒锅里。
自打爹娘死后,他闷葫芦的性格更严重,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实在是饿着没招了,这才到望山口下个套子或者打点野鸡野兔。
此时,还是大集体时代。
一般社员都得下地挣工分,但这背靠长白山黑松岭的生产队不一样,允许猎户以猎代工、专业承包。
只要你有枪、会打猎,能护山除害、交够集体的山货野味,队里就按壮劳力一天10分给你记工,平时不用下地,农忙象征性搭把手就行。
林大山家是祖传猎户,爹林猎子生前就是队里专职猎户,现在他接过来,名正言顺不用天天下地,上山打猎、找山货,就算挣工分;
交完集体的,剩下的山鸡沙半鸡、野兔啥的,都卖给李翠娥。
虽然价格比不上去公社自由市场卖的高,但是省事儿,也免得他抛头露面。
把一锅黏糊的苞米碴子灌进肚子,林大山就躺在炕上,等着山鸡出栏。
尿了三泡尿,终于到了十二点。
【叮!系统倒计时结束!】
【Lv1牧场饲养山鸡全部成熟,已达到出栏标准!可随时出栏!】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在脑海响起。
林大山瞬间精神抖擞,睡意全无,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笼子搬进西屋。
“嘿嘿,还真的是一天就出栏啊!比打激素都快!”
他用意识打开系统面板,进入独立山海牧场。
原本稚嫩的二十只小山鸡,此刻已经羽翼丰满、体态肥硕,羽毛油光水滑,比山里野生的山鸡还要健壮不少,个个精神抖擞。
“嘿嘿,这不是让我掏上了吗?”
心念一动!
唰唰唰!
二十只肥硕的成品山鸡瞬间从空间落地,落在西屋里,扑腾着翅膀。
林大山眼疾手快,一只只稳稳抓进新做的鸡笼里,扣紧笼门。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牧场,选择了沙半鸡。
【刷新:20只沙半鸡幼崽已自动存入牧场围栏!】
此刻围栏里,多出了整整二十只小巧玲珑的沙半鸡幼崽。
刚刚出栏的山鸡也叫七彩野鸡、环颈雉,是山里最常见的飞禽。
雄鸡羽毛色彩鲜亮,脖颈处绕着一圈白纹,尾羽修长,非常漂亮;雌鸡羽色偏棕褐,样貌低调奢华。
一只两斤二三两,肉质紧实,肥瘦相宜,相当美味。
自由市场的零售价大概六角五分一斤,单只卖价一块二到一块五毛钱。
作为家常野味,经常与榛蘑搭配,受众极广,每逢赶集总是供不应求。
而第二栏林大山选的是沙半鸡,学名也叫斑翅山鹑,屯里人也叫傻半斤。
身形圆滚滚,个头就跟拳头大小,通体覆着土褐色羽毛,便于在山野间隐蔽,看上去跟大号土豆子一样,傻乎乎的。
成年后单只重量大多在半斤上下,肉质细嫩鲜香,几乎没有粗纤维,是远近闻名的上等野味。
自由市场零售价一块二一斤,品相上好的成鸡单只售价两块五到两块八毛钱,公社饭馆和单位采购员常年高价收购,寻常农户进山很难捕捉到。
看着满满一笼肥鸡,再看着牧场里崭新的二十只沙半鸡幼崽,林大山嘴角狠狠扬起。
八十年代,几毛钱就能顶普通工人半天工资,这一笼子山鸡,随便一卖,就是二三十块钱,放在当下绝对是一笔巨款。
而且沙半鸡价值更高、数量更稀缺,等这批幼崽长大,自己的收入还能再翻上一截。
“嘿嘿,东西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钱花在自己身上才算是值当,明天先打了个牙祭!”
第二天一大早,林大山饿着肚子挑出一只最壮的野鸡留着自己打牙祭。
剩下十九只,一只只羽毛油亮、膘肥体壮,挤在竹笼里扑腾乱叫,那精气神,比山里纯野生的还要顶十倍。
“去公社赶集折腾半天,还容易惹麻烦,不如直接卖给翠娥姐省事。”
这年头大家都很穷,常年不见荤腥。
这要是突然拿着十几只野鸡招摇过市,恐怕屯子里的那些人红眼病都要犯了。
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闷声发大财才是上策。
想到这儿,他锁好院门,大步直奔屯子东头。
“翠娥姐,翠娥姐在家不?”
李翠娥家里门一开,看见林大山,俏脸瞬间微微发烫。
昨天那事儿,现在想起来她心里还突突的。
谁能想到,以前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窝囊废林大山,一夜之间跟换了个人似的,跟小牲似的。
昨天换了两盆水才洗干净。
“大山,你又来干啥?姐昨天也是昏了头,才跟你干那事儿,你别多想。”
李翠娥咬着唇,眼神躲闪,语气带着点不自然,跟之前的泼辣判若两人。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李翠娥在院门后栓了一把柴刀,谁要是乱喊门,直接拿着刀乱砍。
王长贵这老东西为了占李翠娥便宜,集体下地的时候,给她分轻快活。
结果,李翠娥软硬不吃,直接撂挑子不干,接起男人的行当,收山货。
就这样,把女儿带大,最后还念了大学,最后搬进城里开了个小卖店。
李翠娥看着林大山赤裸裸的看着她,柳眉一瞪。
“看看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说,干哈!”
林大山咧嘴一笑,完全不尴尬,直奔主题。
“翠娥姐,我那有野鸡,数量不少,你收不?”
李翠娥斜了一眼林大山,狐疑的问道:
“是正经野鸡不?别是你那小鸡崽子!”
“翠娥姐,瞧你那话说的,当然是正经野鸡啦?你要是不收我就送公社。”
林大山说完就转身要走。
李翠娥赶紧拉住他,回头就进院子拿了个背篓,叮嘱闺女小妮看家,就跟着去了屯子西头。
“大山,姐不知道你为啥像是变了个人,跟小牲口似的,但是姐是打心眼里替你高兴。以前屯子里就咱俩被人欺负,你一个绝户、我一个寡妇,以后有啥需要姐帮忙的,随时来找姐!”
林大山心里暖暖的。
上一世,李翠娥是屯子里为数不多的好人。
以至于林大山打手铳的时候,脑子里十之八九是她,十之一二是王红杏。
“姐,啥需要都行吗?”
李翠娥轻轻朝林大山胳膊上捣了一拳头。
“你这孩子,整天胡咧咧啥?姐大你十岁,都能当你姨了,别拿姐逗闷子!你跟姐说实话,你家是不是真有野鸡?要是你忽悠人,姐把你小鸡崽子头给拧下来!”
她就是靠收山货吃饭的,最近公社食堂、镇上国营饭馆疯狂补货,优质野山鸡根本不愁卖!
野鸡就是钱!
别的猎户、跑山客,要么抬价、要么占点便宜,只有林大山实心眼,她说是啥就是啥。
“翠娥姐,我林大山啥样人你不知道?靠山屯第一老实人,能忽悠你?”
李翠娥脑子里浮现出昨天那场面,娇嗔道:
“切,以前挺老实,现在一肚子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