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东莞,火车站。
陈铮扛着印有“史丹利”字样的蛇皮袋走了出来。
他轻轻抬头,用手背擦汗。
耀眼的阳光让他眼前短暂地一黑,突然的高温让他有些不适应。
片刻的恍惚后,他径直走向路边的小卖部,从裤兜里摸索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按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嘟嘟,嘟嘟!”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很好听就是有点冷。
“表姐,我是陈铮……嘟嘟,嘟嘟……”
陈铮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陈铮一头雾水,难道打错了?
他看着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挠了挠头,又认认真真地按了一遍号码。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还是刚才那个女人,但语气明显更冷了。
没打错,什么情况?
陈铮弄不明白又怕她挂断,赶忙开口:“表姐,你先别挂,我是陈铮,我到东莞了。”
“陈铮?”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一会儿迟疑问道:“小娇?”
操!二嫂这个大嘴巴。
陈铮本以为离开了老家终于可以甩掉这个娘炮的乳名,却没想到在千里之外又听到了这两个字。
二嫂要是在眼前,他非要狠狠地干她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陈铮硬着头皮:“嗯,我是……小娇。”
“抱歉,表姐只告诉我你叫小娇,没说你叫陈铮。”
电话里的女人连道歉也是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温度。
“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接你。”
陈铮抬头看了眼小卖店的招牌:我在火车站旁的‘零嘴特工’小卖部。”
“好,我知道了。”
没等陈铮反应过来,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陈铮放下电话,付了五毛钱。
太阳晒的脑壳疼,他在离小店不远的地方找了棵能遮阳的小树,满心忧虑的等待陌生的表姐接他。
二嫂告诉他:她表妹叫米桃,比陈铮大三岁,在东莞这边开了一家小餐馆。
刚听到“米桃”这个名字时,陈铮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个温柔似水的俏老板娘。
甚至他连“美貌老板娘与帅气员工的绝美爱恋”的剧本都在脑子里演到了第三集。
可现在很显然,从刚刚的谈话中可以看出。
她不是汁水饱满的水蜜桃,而是冻得邦邦硬的铁桃。
……
等了半个多小时,那位冷冰冰的表姐还没来。
陈铮有些无聊,便撅着屁股在树下观察一群蚂蚁搬弄一只毛毛虫。
他正看的入神,耳边冷不丁传来一句:“小娇?”
陈铮被吓了一跳,扭头才发现,身边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美女。
她下身穿着一条修身牛仔裤,将双腿衬托的修长笔直,同时又勾勒出了圆润挺翘的臀部曲线。
上身搭配着一件白色短袖,衣摆利落地束进裤腰,胸型饱满丰腴,目测至少B+。
五官精致小巧,一头长发披在肩上,就像是瀑布泄了下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水波盈盈的。
如果满分是一百分,陈铮至少给她打96分。
若不是她这一开口的冰冷语气拉低了分数,应该还可以再高些。
米桃见陈铮在打量自己,立刻皱眉冷声:“你是小娇?”
陈铮想都没想地摇摇头,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解释:“表姐,我叫陈铮,耳东陈,铮铮铁骨的铮。”
米桃止住离去的脚步,看了他一眼。
“所以呢?你不是小娇?”
陈铮一时无语,心里再次暗骂:二嫂是个大嘴巴。
米桃没再搭理他,伸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陈铮屁颠屁颠地准备跟着她钻进后座,就听见她冷冷道:“滚去前面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然后憋屈地抱着尼龙袋跑到前座。
司机大哥见陈铮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乐了:“小两口拌个嘴多大点事,晚上钻被窝加把劲准好。”
司机大哥果然是慧眼如珠啊!
陈铮透过后视镜,看到米桃脸色铁青,心里暗暗爽爆啦!
司机大哥越说越起劲:“我说:你小子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漂亮的媳妇,人家骂你两句怎么了?”
“就是打你两下,你也得给我忍着,这点气都受不住,还是男子汉大丈夫吗?”
陈铮不敢回应,他怕今晚流落街头,心里却在赞扬:“啊!司机大哥。”
“你就是那遥远的救世主;是那暗夜里的一盏暖灯;是那风雨中的一把遮雨伞。”
司机大哥本来还想化身情感导师再逼逼两句,突然发觉气氛似乎不太对劲,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
呦!这姑娘的脸色怎么这么吓人啊!
后知后觉的他才意识到说错了话,果断闭嘴,做个隐身佬。
外面天气热得流油,车内温度却冷飕飕的。
三人各怀心思,一时间安静的只有发动机的隆隆声。
“我表姐过的还好吗?”
米桃突然开口,前排两个男性牲口同时吓了一个激灵。
陈铮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确定是和自己说话,才道:“还好。”
“哼!她要是真过得好,就不会想到来找我了。”
尼玛的,有病吧?
知道她过的不好还要问我,陈铮感到有些无语。
车厢里又响起她凉薄的话音:“为了个不值得的男人,不惜跟父母决裂,放弃大好前途,跑到穷乡僻壤的地方遭罪,真不知道这些年她有没有后悔过。”
陈铮觉得这姐们指定是被月老把红绳当跳绳甩了,要么就是姨妈君带着十万大军杀到了,否则哪来的这么大怨气?
他继续做缩头乌龟,反正你爱说啥就说啥,他半字不接,主打一个沉默是金。
“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米桃又咬牙切齿的蹦出一句。
靠!
这就有点过分了,骂的面有点广了吧!
连司机大哥都有些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一个劲的猛踩油门。
陈铮好想问一句:“大姐,您这是刚从‘受害者培训班’毕业的吧?”
“话术都这么统一,要不要我给您颁个‘怨天尤人金奖’?”
可惜他在人家的地盘上,愣是没敢怼回去。
唉!
嘴刺挠的很啊!
好在,直到下车付了钱,米桃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又做回了冰美人。
陈铮临下车时,司机大哥递过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兄弟,自求多福吧!”
然后出租车一溜烟开的飞快,生怕被身后的煞气所波及。
陈铮偷偷看了眼身前这个“冰山美人”,心里感叹:
“吃桃”任务,任重而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