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世,俞秋月在医院遇到苏红军和齐红燕后,齐红燕曾背着苏红军,偷偷跑到医院去见她。
将两个人的奸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她。
要不然,她还得被这对狗男女蒙在鼓里。
还得傻呼呼为那个贱男守着他的家。
常卫国长了一副老实憨厚相,个子瘦小。
而苏红军,身高一米八,浓眉大眼,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人物。
齐红燕虽然五官普通、身段普通,却会穿搭,也舍得往自己身上花钱,看上去时髦又洋气。
找常卫国替班的事,苏红军跟一个工段的工友们都打过招呼,让他们帮着隐瞒。
这种事并不少见,工友们也都心照不宣。
只要不耽误工作,没人会到领导面前说闲话。
月末发了工资,苏红军会把替班的钱算出来,给常卫国贴补家用。
常卫国对他感激涕零,恨不得拿他当亲兄弟。
他哪里知道,苏红军这么做,竟是为了把他支开,好去跟他老婆厮混?
欺负老实人,本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可是前世,苏红军与齐红燕在南边,却混得风生水起、好不快活。
老天真是不长眼。
这一辈子,他苏红军休想!
俞秋月用力咬咬牙,说起另外一件事,“那你们知不知道,这不是一起普通的矿井事故。”
常集煤矿虽然属于镇企单位,实际有点像私营企业。
主要领导岗位和油水部门,安排的都是矿长的关系户。
“矿长的小舅子,吞了换缆绳的钱,将一批旧缆绳翻新之后,当成新缆绳换了上去。”
矿井工人升井,都坐拉炭的溜槽。
矿井有一段竖井,高度大约四五十米。
旧缆绳承重不够又磨损过度,最后一个工段的工人快升顶时,突然嘣断。
溜槽掉下去,整个溜槽里一个工段二十号人,一个也没活。
常卫国就在溜槽里。
领尸体时,婆婆他们也跟着去了。
因死相太惨,脸部严重肿胀变形,五官也都挤到了一起,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俞秋月只看了一眼,当即就晕了过去。
婆婆他们也只匆匆看了看,就确认了死者身份。
等俞秋月再醒来,尸体已经成了一只盒。
这个事故,被矿上的领导给瞒了下来。
不止瞒报了原因,还瞒报了死亡人数。
后来矿长的小舅子喝醉了酒,才不小心说出了实情。
可那都是十多年后的事了。
矿上处理死亡赔偿,明面上报的人数都是白天来处理。那些瞒报的,都是夜里偷偷去的。
之所以选报苏红军,主要是因为杨来娣蛮不讲理的名声太响了。
矿上也怕杨来娣嘴巴不严,到处乱嚷嚷。
坏了他们的事。
姐弟俩双双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俞秋月,“妈,您想咋办?”
文涛问,“咱要悄悄跟矿上要钱吗?”
要钱?
那是嫌命太长了!
没点背景,那邰矿长能把这种人为因素造成的重大事故给压下来?
除了钱,还得有势。
不然,光是这些死者家属,也能把矿给拆了。
要知道,那些死去的人,可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俞秋月抚了抚儿子的小脑袋,“咱不要钱,抚恤金要是拿到手,你奶他们是不会放过咱们的。要想过安生日子,得找个能保护咱们的人。”
她迅速站起来,找了块手绢,将自家柜里所有钱票和存折,连同户口本一股脑包进手绢,揣进兜里。
然后拿起挎包,叮嘱一双儿女,“这件事,你们千万不要往外说。等矿上领导送了钱来,咱们就去矿上找他。”
苏红军想跟他的姘头在外头快活?
那怎么行?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农村妇女治不了他,有的是人能治得了!
“现在,妈去镇上派出所、法院和妇联,请他们来帮咱主持公道。你们俩在家,闩着门谁也别让他进来。”
家里还有缝纫机和家具粮食。
她怕自己走了以后,苏家的人像上一辈子那样,趁她不在家,到她家里来抢东西。
之所以把钱票和户口本带在身上,也是防止苏家人得不到好处发大疯,把他们娘几个赶出家门,来不及收拾。
只要钱票在身上,他们娘仨就算被赶出家门,也饿不死。
苏文靖连忙应承,“妈你放心,我和弟拿刀守着,谁来砍谁!”
苏文涛也赶紧点点头。
俞秋月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抱了抱姐弟俩,推上自行车就出了门。
从她家出村,往东直走要经过婆家门口。
俞秋月出门就顺着往北的胡同出了村。
就这一会的工夫,已经被蹲在沟边、扭头盯着这边的苏红民看见,连忙小声招呼苏红华,“哎,二嫂咋出门了呢?她要去哪儿?”
苏红华转身往回跑,“赶紧和咱妈说。”
苏红民也迅速跑到二哥家门口,扒着门缝往里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啥异样。
他想了想,朝着俞秋月离开的方向就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村外,就看见俞秋月骑着自行车,往镇上方向去了。
他站在村口,来回溜达了几圈,这才往回走。
在半路上遇到了急吼吼追出来的杨来娣和四弟,“人呢?去哪了?”
苏红民指了指北面,“好像是去了镇上。”
杨来娣气得白了脸,“她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
杨来娣气势汹汹往回走,“先回去,管她去干啥。等矿上领导走了,她想来要钱,门儿都没有!”
苏红民问,“不知道矿上领导啥时候来。”
杨来娣烦得不行,“说是十点来钟。”
现在还不到八点半。
杨来娣正走着路,突然停下来,“红民,你带着文明和文宝,去村口守着点。老二家的要是回来的早,你拦着她,千万别让她进村。”
苏红民赶紧答应一声。
路边有站着闲聊的村民看着娘俩,扬着声音问,“红国他妈,你们这是干啥去了?”
另一个问,“你们家红军的事处理下来了没?”
杨来娣拉着脸摆摆手,一声不吭抬脚就走。
等娘俩走远了,其中一个才啐了一口说:“看见没?一家子要合起伙来欺负人红军家里了。”
“她不就是觉得,红军家的娘家没人了,人又老实本分好欺负吗?红军才没,就这么欺负这孤儿寡母的,也不怕伤天理。”
另一个朝村外方向挑了挑下巴,“这红军家的骑自行车和她婆婆前后脚,不知道干啥去。看把她婆婆急得,都撵出来了。”
“这娘仨,算是掉后娘窝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