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六傍晚，老王在厨房忙活。
麦丽丽在客厅看书，张嘉妮在阳台压腿，马佳佳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王叔，今天做什么好吃的？”马佳佳扯着嗓子喊。
“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凉拌木耳，还有排骨汤。”
“哇——”马佳佳从沙发上弹起来，“我去帮忙！”
她冲进厨房，三秒后被老王赶了出来：“你出去，别添乱。”
麦丽丽笑了，放下书，走进厨房。
“王叔，我帮你。”
老王没赶她，往旁边让了让。
她系上围裙，站在他旁边洗菜。两人都不说话，但配合得像是练过无数次——他切菜，她递盘子；他炒菜，她调火。
马佳佳趴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张嘉妮小声说：“你看他俩，像不像两口子？”
张嘉妮没接话，继续压腿。但她看了厨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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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门铃响了。
沈如烟带着小珂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王叔，来蹭饭了。”
“进来。菜马上好。”
小珂换了鞋，跑进客厅，看到张嘉妮在压腿，站在旁边看了几秒，然后学着把腿往墙上抬，抬到一半就歪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马佳佳笑出了声：“小珂，你这腿不行啊！”
张嘉妮没笑，走过去把小珂扶起来，蹲下来帮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其实家里老王弄得很干净，没有灰。
“慢慢来。”她说。声音很轻。
小珂看着她，突然说：“姐姐你好漂亮。”
张嘉妮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触动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表情。
沈如烟在门口换鞋，看到这一幕，对老王说：“小珂很少夸人的。”
老王没接话，端着红烧肉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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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六个人——老王、麦丽丽、马佳佳、张嘉妮、沈如烟、小珂。
马佳佳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睛亮了。
“王叔！这肉绝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老王看她一眼：“你还会用成语？”
“幼儿园老师也是老师好不好！”马佳佳抗议。
“王叔，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空吗？”沈如烟随口问。
“以前空。”老王说，“现在不空了。”
他看着桌上的人——麦丽丽在喝汤，马佳佳在啃排骨，张嘉妮安静地吃饭，沈如烟在喂小珂。
“以后你们都在，这房子就热闹了。”他说。
语气很平，像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麦丽丽看了他一眼。
张嘉妮也看了他一眼。
沈如烟笑了笑：“那我们以后可要经常来蹭饭了。”
“随时来。”
马佳佳举手：“我天天都在！不用蹭！”
桌上的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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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马佳佳和张嘉妮洗碗。
沈如烟带小珂先回去了。小珂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老王一眼，奶声奶气地说：“王爷爷，你做的饭比我妈妈做的好吃。”
沈如烟敲了他脑袋一下：“你妈我不要面子的？”
老王笑了：“下次再来。”
小珂使劲点头。
门关上。
麦丽丽站在老王旁边，手里端着水杯，喝了一口。
“王叔。”
“嗯。”
“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有吗？”
“有。”
他沉默了一下。
“可能是很久没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
麦丽丽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喝完了那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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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902房间。
秦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她没在看，手里拿着手机，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不是一个人的笑，是好几个人一起笑。隔着一堵墙，听不清是谁，也听不清在笑什么，但那种热闹的感觉，像水一样渗过来。
秦冉看了一眼墙。
又看了一眼。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901的阳台就在隔壁，窗帘没拉，灯光透出来，能看到人影晃来晃去。一个高个子，穿白色衬衫；一个矮一点，扎马尾；还有一个更矮的，好像是小孩。
又一阵笑声传过来。
秦冉靠在阳台栏杆上，点了一根烟。青色的烟雾在夜色里散开，很快就散了。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电梯里看到的那一幕——老王和麦丽丽并排站着，他低头跟她说了一句什么，她抬头看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客气，不是礼貌，是真的觉得那个人说的话好笑。
秦冉把烟掐灭在栏杆上，转身回了屋。
她关上了阳台的门。
笑声还在，但隔了一道玻璃，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
她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格。
大了一格还是能听见。
又大了一格。
她索性关了电视。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隔壁的笑声就听得更清楚了。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不算画面，是碎片。大学的时候，宿舍里几个女生也是这样笑的。后来就没有了。后来她不相信这些东西了。那些笑，都是假的，都是装出来的，都是有所图的。
她睁开眼。
“有什么好笑的。”她说。
声音很轻，没人听见。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第6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