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陈峰的这一嗓子,真不怨他。
那锅绿水看着只冒泡,温度却烫得邪乎。刚接触到皮肉,一股辛辣狂暴的药力就顺着张开的毛孔,化作千百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骨髓深处。
后山林子里的宿鸟“轰”的一声全炸了营,扑棱棱飞得漫天都是。
连半山腰出来觅食的几头野猪,都吓得掉头撞在了树桩上。
距离七连驻地两里外的山头上,两个背着半自动步枪的夜间巡逻兵猛地刹住脚步。
小战士手里的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草丛里。
“班、班长……你听见啥动静没?是不是有狼在咬人?”
老班长一把捂住新兵的嘴,拽着他趴在土坡后面。
他哆嗦着从腰间摸出军用望远镜,扒开灌木丛,借着月光朝七连驻地的方向望去。
望远镜的视野里。
院子中央架着三口农村办白事用的大铁锅,锅底下火光冲天。
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诡异的绿色粘液,冒着惨绿色的烟雾。
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正拿着一把半自动步枪,像赶鸭子一样,逼着几十个脱得精光的汉子往滚烫的锅里跳。
每跳进去一个,夜空里就响起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老班长的手猛地一抖,望远镜磕在石头上。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连头发茬子都竖了起来。
“这……这他娘的是在干什么?搞邪教献祭吗!”
小战士脸都白了:“班长,我听村里老人说,以前有那种吃人的山大王,专门拿活人熬肉汤补身子……”
“闭嘴!赶紧摇步话机!呼叫军部!”
军区大院,一号大佬家。
凌晨两点半。
床头的红色保密电话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赵建国披着一件绿大衣,趿拉着布鞋,皱着眉头抓起听筒。
“喂?哪个王八蛋半夜不睡觉?”
电话那头传来巡逻兵变调的嗓音:“报告!出大事了!七连那个新来的秦教官疯了!”
“他大半夜在院子里架了三口大黑锅,熬了一锅绿汁,正逼着全连的兵往锅里跳呢!人都快煮熟了!”
赵建国刚摸出打火机准备点烟,听完这句话,手一哆嗦,火苗差点燎了眉毛。
他愣了足足五秒钟,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个秦峰,白天刚去后勤部抢了林虎的药材,晚上就开始在七连搞这种阎王爷的把戏。
“死人没有?”赵建国对着话筒问了一句。
“目前……目前看着还在锅里扑腾,叫得可惨了!”
“只要没死人,就不用管!巡逻队全部撤退,后山列为禁区,谁也不准去干涉他!”
赵建国“啪”地一声挂断电话,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走到窗前,看着后山的方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你小子最好能给我练出一块真金来,不然老子毙了你。”
此时的七连驻地,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三十六个人,分摊在三口大铁锅里,挤得满满当当。
李二牛像只褪了毛的野猪,双手死死抠住生铁锅沿,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疼得眼泪鼻涕横流。
“教官!俺错了!俺真受不了了,这水里有刀子啊!”
鬼手王强咬着牙,浑身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在身上的蚯蚓。
他试图从锅里爬出来。
秦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锅边。
他连头都没抬,顺手抄起一根烧得通红的火钳,准确无误地敲在王强刚伸出锅沿的手背上。
“回去。”
王强闷哼一声,乖乖缩回了绿色的药汁里。
“这叫潜能开发药浴。药力在打通你们闭塞的经脉,修复你们骨头里的暗伤。”
秦峰随手往锅底下添了一把柴火,火苗猛地窜高了几分。
“谁要是扛不住这几个小时,现在就滚出来。明天直接打包去后勤部养猪。”
一听“养猪”两个字,陈峰在水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都给老子憋回去!谁敢出来,老子先废了他!”
连长发了话,三十五个人全咬紧了牙关。
再痛,也得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疼痛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就在众人觉得自己快要被煮成一锅烂肉的时候,那种钻心的刺痛感突然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气流。
这股气流顺着毛孔钻进肌肉,游走在四肢百骸,仿佛干涸的土地迎来了春雨。
肌肉纤维在悄无声息地断裂、重组。
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开始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和力量。
呼噜声渐渐响起。
三十六个被折磨了一整天的人,竟然就这么靠在滚烫的铁锅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秦峰坐在火堆旁,看着锅里逐渐变淡的药汁,微微勾起了嘴角。
第一步,成了。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山林的薄雾,照进七连的院子。
清脆的起床号在远处的军区大院隐隐响起。
陈峰第一个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地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还泡在铁锅里。
原本浓稠的绿色药汁,此刻已经变得清澈见底,甚至还带着一点微微的腥臭味。
所有的药力,在这一夜之间,被他们三十六个人吸收得干干净净。
陈峰双手撑住锅沿,轻轻一发力。
“哗啦!”
他整个人如同鲤鱼打挺般,直接从半米高的生铁大锅里跃了出去,稳稳落在地上。
这一下,把陈峰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爆发力。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之前在侦察连执行任务时,左腿留下的老寒腿旧伤,平时一到阴雨天就钻心地疼。
但现在,那条腿轻盈得像是不存在一样!
“连长……你快看俺的肚子!”
李二牛也从锅里爬了出来。
他原本虽然壮硕但略显臃肿的身体,此刻就像是被刀斧雕刻过一样。
八块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腹肌赫然排列在腹部,稍微一用力,肌肉就如同钢板一般紧绷。
鬼手王强摸了摸脖子上那道狰狞的刀疤。
他轻轻一扣。
一层黑色的血痂扑簌簌地落下来,露出底下古铜色的新肉。
那道曾经差点要了他命的陈年老疤,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大半!
“我靠!这药水是仙丹吗!”
“我的腰不疼了!”
“我感觉我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三十六个人光着身子站在院子里,兴奋地互相捏着对方的肌肉,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般的力量。
这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让他们彻底陷入了狂喜。
之前对秦峰所有的怨恨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秦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宿舍的废墟前。
他看着这群脱胎换骨的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药效吸收得不错。”
秦峰把手里的半自动步枪往肩膀上一扛。
“都别高兴得太早。药浴只是改造了你们的基础,特种战术训练,今天才刚刚开始。”
众人听到这句话,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挺起了胸膛,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陈峰立正站好,刚准备大吼一声“时刻准备着”。
“咕噜噜……”
一阵如同闷雷般的声响,突然从陈峰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
“咕噜噜——”
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三十六个人的肚子里同时响起了这种震天动地的抗议声。
系统药浴的副作用来了。
新陈代谢的加速和细胞的重组,掏空了他们体内所有的能量储备。
李二牛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捂着肚子,两眼直冒绿光,死死盯着地上的一块树皮,甚至有一种想要冲上去啃两口的冲动。
饥饿。
一种能把人逼疯的极度饥饿感,瞬间吞噬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