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于初摇回到房间，点了一份炸鸡、一份薯条、一杯无糖可乐。想了想，又加了一盒鸡米花。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舒服服地追剧了。
以前住在宿舍，炸鸡味道太大，室友不一定喜欢。
后来自己租房，生活费又不宽裕，点一次外卖也要犹豫半天。
现在住着这么大的房间，还有五十万刚刚到账，吃顿炸鸡，应该不算过分。
外卖送来以后，佣人帮她拿上楼。
于初摇把床上的靠枕全部堆到身后，打开投影，找了一部最近很火的爱情剧。
女主刚和男主签完结婚协议，两个人约定互不干涉。
于初摇看得很认真。她觉得这种协议非常合理，可惜原主结婚的时候没有签，否则她现在也不用提心吊胆。
电视剧播到第三集，男女主开始因为一场误会同居。
于初摇一边啃鸡翅，一边替女主着急。
“你解释啊。”
屏幕里的女主红着眼睛，偏偏什么都不肯说。
“再不解释就要误会十集了。”
于初摇换了个姿势，把薯条放到腿边。
床上铺着几张纸巾，炸鸡盒、薯条、可乐和鸡米花摆了一圈。
她吃得正开心，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于初摇嘴里还咬着半只鸡翅。
她抬起头，傅沉砚站在门口。
男人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衬衫和西裤，外套搭在手臂上，眉眼间带着些许疲倦。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场面。
投影里，电视剧男主正在冷声质问女主。
床上零食包装散了一片。
本该因为孕吐吃不下东西的于初摇，盘腿坐在床中央，手里拿着鸡翅，嘴角还沾了一点酱。
两个人对视了好几秒。
于初摇慢慢把鸡翅从嘴边拿下来。
“你不是不回来吗？”
傅沉砚的目光扫过床上。
“所以你很失望？”
“没有。”
于初摇迅速咽下嘴里的东西。
“我只是没想到。”
傅沉砚走进房间，把外套随手放到沙发上。
“早上闻见食物就想吐，晚上可以吃炸鸡？”
于初摇心虚了一瞬。
很快，她想到了理由。
“孕妇的口味本来就会变。”
她说得理直气壮。
“早上不想吃，不代表晚上也不想吃。”
傅沉砚看了一眼她手边的冰可乐。
于初摇默默拿起杯子。
“无糖的。”
“这跟有没有糖有关系？”
“无糖的健康一点。”
傅沉砚没有说话。
于初摇被他看得不太自在，把剩下的鸡翅放回盒子。
“你吃吗？”
“不吃。”
“哦。”
她只是客气一下。
他不吃更好。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视剧里的背景音乐还在响。
傅沉砚看向投影。
“你在看什么？”
“电视剧。”
“看得出来。”
于初摇觉得他今晚的问题格外多。
她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
“你回来拿东西吗？”
傅沉砚看向她。
“这是我的房间。”
“……”
于初摇忘了。
准确来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婚房。
只是傅沉砚这几天几乎没在这里睡过，她已经快把房间当成自己的了。
她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大片位置。
“那你坐。”
傅沉砚没动。
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又慢慢落到床上的零食上。
结婚前，于初摇为了知道他的行程，联系过他身边所有能联系的人。
他不回消息，她能连续打二十多个电话。
有一次他临时出差，她甚至追到了机场。
后来知道他和梁明珠参加同一场晚宴，她在宴会厅外等到凌晨，只为了质问两个人说了什么。
结婚后，她更加变本加厉，他晚回一个小时，她就要问助理，夜不归宿，更不可能如此安静。
今天下午，傅沉砚临时取消了行程。
直到晚上十一点，他没有收到于初摇一条消息。
没有电话，没有询问，甚至连佣人都没被她派出来打听。
他原本以为，她是在故意忍着，等他回来以后再闹。
结果她根本没等。
她一个人吃着炸鸡，看了三个多小时电视剧。
看起来心情还很好。
傅沉砚忽然问：“你今天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
于初摇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话音落下，房间里静了一瞬。
于初摇反应过来，立即补救。
“你不是说晚上不回来吗？我怕打扰你工作。”
这个解释听起来十分体贴，傅沉砚却没有移开视线。
“以前怎么不怕？”
于初摇被问住了。
原主以前不怕，可她总不能说，原主是原主，她是她。
她低下头，用纸巾擦了擦手指。
“人总会变的。”
“几天之内？”
“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突然想通了也很正常。”
于初摇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她现在负债近百万，还随时可能因为假孕被赶出傅家。
这种经历，足够让任何人突然成熟。
傅沉砚看着她。
女孩穿着柔软的浅色睡衣，长发随意披在肩后，面前还摆着吃了一半的炸鸡。
她的神情自然，没有一点点谄媚，也看不出故意冷落他的痕迹。
她是真的不在意他今晚去了哪里。
傅沉砚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和几天前似乎不太一样。
长相没有变，说谎时的小动作也没有变。
可她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的于初摇看见他时，眼里永远带着贪婪、算计和令人厌烦的占有欲。
现在，她虽然仍然怕他，却没有想靠近他的意思，甚至巴不得他离得远一点。
傅沉砚眸色微沉。
难道她发现以前那套手段没有用，故意换了方式？
假装不在意，欲擒故纵，等他主动注意她。
这种可能，倒是很符合她以前的作风。
傅沉砚收回视线。
“床收拾干净。”
于初摇点头。
“我吃完就收。”
“现在。”
于初摇看了一眼还剩半盒的炸鸡。
“可是……”
傅沉砚淡淡问：“需要我让人帮你收？”
“不用。”
于初摇立即把东西往纸袋里装，她收得很快。
不到两分钟，床上的零食和包装就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炸鸡味。
于初摇抱着纸袋站起来。
“我拿出去吃。”
她从傅沉砚身边走过，没有半点留恋。
甚至还记得拿上遥控器，准备去隔壁房间继续看。
傅沉砚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于初摇停下来，疑惑地回头。
“怎么了？”
傅沉砚看着她怀里的炸鸡。
“你不是孕吐？”
“现在不吐了。”
“头也不晕了？”
“睡了一觉，好多了。”
“身体恢复得倒快。”
于初摇听出他又在怀疑自己。
她抱紧纸袋，认真解释：“怀孕本来就是一阵一阵的。”
傅沉砚盯着她看了片刻，松开手。
“出去吧。”
于初摇立即抱着炸鸡离开。
房门关上以后，傅沉砚依旧站在原地。
投影屏幕还停留在刚才的画面，女主背对男主，红着眼睛说自己一点都不在乎，显然是在口是心非。
傅沉砚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外面很快传来于初摇的脚步声，声音轻快，没有半点犹豫。
他忽然觉得，她可能不是在欲擒故纵，可如果不是，一个人为什么会在短短几天里，像是彻底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