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行!”
“不行…”
江氏母女俩异口同声道。
这完全无需考虑的,霍家大郎久病缠身,命不久矣,谁愿意嫁过去就守寡,这不是害人吗?
江母的脸色不怎么好,但保持体面,委婉拒绝。
“虽说我女儿蒲柳之姿,也快满十六,着急找婆家,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将我女儿随意嫁出去。”
霍母似乎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江家娘子,我也是女人,也是做娘的,如何不明白你的顾虑,我开这个口,并非为了我的孩儿,而是为了解决姑娘目前的处境。”
江母与江幼宜对视一眼,很是不解。
“说实话,我们非亲非故,你为何说为了我女儿,这是否有些荒谬?”
霍母看了一眼江幼宜,深吸了口气。
“江姑娘想要将自己嫁出去,其实很简单,临安县那么多适婚男子,难道就找不到一个能嫁的,未必吧!其实江姑娘挑夫婿时,心里一直觉得可行,但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左右为难,一拖再拖,甚至觉得交罚银是个极好的解决办法…”
“你是为了你母亲吧!”
“俗话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女儿嫁出去了,就会减少管娘家的事,以后独留你母亲一人,你担心若是你嫁人了,你母亲可怎么办,是也不是?”
江幼宜心内极为震撼。
这位霍伯母果真慧眼,又一针见血。
娘亲体弱,父亲过世后直至现在,几乎很少出门,偶尔有个一两次都是不得不去和绣坊那边定绣样,回来后,总要在床上躺个两三日才缓过气来…
如果能招婿就好了,但她家这般清贫,两个人过下去都尚且艰辛,怎可能有更多的银钱去招婿。
正当江幼宜默不作声时,江母淡然地开了口。
“这就是我的家事,不劳烦霍娘子操心了。”
霍母了然一笑。
“江娘子,你先听我说说,听了之后你若觉得不妥,你只当我没来过就行。”
江母本想直截了当地拒绝,坐在一旁的江幼宜扯了扯她的衣袖安抚住她,朝霍母露出笑意。
“霍伯母,你说一说。”
霍母的眼眸一亮,赞赏地点了点头。
“我们两家住得不远,江娘子凡是有点头疼脑热的,走几步就到了,平日江姑娘在外谋生时,我家二郎也可去看顾江娘子一二,这样也能免了你的后顾之忧,大家互相照应着,免得有些急事处理不及时酿成大祸。”
“我家大郎缠绵病榻,也不知能不能撑得过今年,倘若他离世了,我便代他写一封放妻书,让你归家,这样既解决你目前的困境,又能让你有个由头重新回到你母亲身边,如此这般,官府再也不能催促你成亲,你便在你母亲身边待多久都使得,不过,就是名声上有些损伤,但二嫁的女子比比皆是,夫君以后可以慢慢选的…”
江母和江幼宜嘴张得极大,分外震惊。
霍母为何如此这般为她们着想?
好得就如同一个完美的骗局。
可是她图什么啊?
花重金娶了个媳妇,不到一年,然后再放出去?
不需要传宗接代,不需要她守寡,还让她家二郎来帮衬她…
简直匪夷所思!
“霍伯母,我不明白,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霍母坦然笑道。
“我确实是有私心的,你是个善良且持家有道的姑娘,我很是喜欢你,大郎久病缠身,我也想借借你身上的福气,给大郎添点好彩头,看看病情是否有好转,如若他实在没福气,给他一场婚事,也算成全了他这辈子的圆满,我这个做娘的也算尽到责任了。”
江母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你不会是不想出聘礼?”
霍母摇头。
“江娘子放心,别家如何我家便是如何,不会因聘礼少让姑娘被别人小瞧,也不会特意多出聘礼让姑娘被别人非议为了钱财冲喜。”
霍母的面面俱到,让两人惊疑不已。
以至于她们都忘记去半山寺烧香的事了。
夜晚,江幼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次日醒来,便立即拍板决定与霍家结亲。
“霍伯母说的我很认同,比起随意嫁给一个男人,我更加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一直在想,我要是嫁人了,你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该怎么办,还要自己起身烧热水做饭洗衣,伯母婶娘她们又来气你欺负你怎么办,当时我就想着借点银子交点罚金算了,但又怕交了罚金也不行,官府还是要押着我嫁人又如何是好…”
江母叹了口气。
“幼宜,我的女儿,娘这辈子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嫁到一个好人家,你父亲过世时,汪明颂自顾自地担着你未婚未的名头,我自认为他是个品性敦良的后生,毕竟也知根知底的,谁曾料到,他会在紧要关头退婚,以至于这几年,我都没有好好为你留意个好婆家,白白耽误你这么多年。”
她拍了拍江幼宜的手。
“我的人生已过大半,但你才刚开始,你的幸福才最要紧。”
江幼宜靠依偎在江母的肩头,蹭了蹭。
“娘,目前有办法能两全其美岂不是更好,你口中所谓的好人家就一定是好人家吗?汪明颂装了那么多年,你不是也没看出他是瞧不起我,只想让我做妾的人。以后是什么光景,谁又知道呢…”
“还有一个,我以前也见过霍家大郎几面,他为人谦卑和善,这次又见霍伯母谈吐举止睿智且从容,这样的人家,家风极正,品性良好,想来是不会亏待我的…”
江母还是忍不住叹气。
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给好人家,至少家境殷实,霍家苦哈哈的,而且穷还不是霍家最主要的缺点,最主要的是还有一个无底洞的药罐子,就像她一样…
“娘,你知道霍伯母最好的一句话是什么吗?她能做主给我放妻书,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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