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很恶心且毫无必要,哪怕是仙婆子那种人,也没必要对她使那种手段。
不过,这种有仇必报的性子,对路,喜欢!
何自谦还在遗憾:“今天不逢集,食品站不卖肉,不过肉票给你,以后想吃自己去街上买。”
何家沟距离镇上七公里,都是公路,这是从仁里县到门阳县的大路,偶尔有货车往来,但没有班车,纯凭一双腿走。
池灵玉不爱去,但还是接过肉票。
无数看帖经验告诉她,男人给东西不要客气,客气一次两次不要,就会成为习惯。
所以,池灵玉计划着:“在乡下可以养几只鸡,一家子养不超过五只都行,我每年的任务蛋都是大嫂帮忙的,往后有你在,多少能补贴点粮食,我也能养几只。”
起码明面上要有收入。
何自谦的鼻子牵不得:“分到房子你跟我去县里,没必要养鸡。”
这件事就过不去。
然后又交待:“本来想在邮局发封电报,找我四年的工资票据,想了想,周一去武装部打电话,电报说不清,还会走漏风声。”
“今天周几?”池灵玉在乡下过着,有些不兴天日。
“周六,明天下午我去县里,不然周一早上来不及。等钱和票要回来,家里能宽裕不少,你在县里住着也没压力。”
池灵玉不语。
那头又放出诱饵:“等工程开工,需要很多人,尤其能写会算的,可以先找份临时工,户口也能迁去县里。”
这个诱饵太香,想咬钩:“我这个身份,能行吗?”
“你是西北贫农家里的独生女,祖宗八辈经得起考验,根红苗也正,哪里不可以?”
要一个非常确定的答案:“真行?”
“你得先到县里,让书记看到你待业在家,然后才能有机会。”
这话池灵玉不信,但如何操作全凭男人一张嘴,不得不信。
“我要有院子的房子。”
何自谦脸部肌肉上扬,极力在压制欢欣:“县里修了家属楼,楼房里有卫生间,你不喜欢?”
“我还是喜欢有院子。”
独门独院,能操作的空间更大,不会随时被邻居盯着。
何自谦沉吟片刻:“武装部就在飞泉山半山腰,要爬段坡,前天我去看的时候,是有那么几处院子,不过都不大好,需要好好修葺。”
池灵玉突然有些期待。
只是……
想着离婚的,怎么一步步到了要去县里共同生活?
那个始作俑者,正叉腰看着自留地旁边的油菜田,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中午掐了空心菜,用油炒得香喷喷,配着大米饭。
虽然没有肉,但起码不再是菜粥。
池灵玉很满足。
生活就是要比较才能感受到何为幸福。
下午何自谦就出去了,带着几包白糖红糖,说是去看看村里的长辈。
池灵玉在家睡了个长长的午觉,梦里千奇百怪。
有自己上辈子的牛马生活,也有原身在来何家沟之前的幸福。
父母都是文化人。
池灵玉出生在大洋彼岸,两岁跟随父母坐船回国,同行的长辈许多都是行业泰斗级人物。
她接受了这个时代最好的教育,如果没出意外,她应该进大学,再到某个科研机构,去享受最好的人生。
然而,现在却改头换面,在何家沟成为人人可欺的寡妇。
醒来时,枕巾濡湿,心口憋闷。
各种乱七八糟夹杂的情绪,让她这种性子略有些鲁莽的人都受不住,默默躺一会儿,才起来洗衣服,连带湿漉漉的枕巾一起洗掉。
知青点那边是压水井,洗衣服更方便,但池灵玉还是选择在自家院坝里用竹竿吊着水桶打水。
还好是白铁皮的水桶,不是沉重的木桶,不然以池灵玉的力气,打水还真是困难。
肥皂用的是何自谦刚买的,也就几件衣服,洗得洁净透亮,挂在竹竿上。
何杜捧着芋荷叶装的桑葚来的时候,池灵玉刚好把洗完衣服的水泼进阳沟。
八岁的男娃还没去上学,只因为弟弟妹妹没人带。
何杜大方递过桑葚:“二妈,可甜了。”
池灵玉拈两枚进嘴,清甜,还带着浓郁的桑葚清香:“你去哪摘的?”
“嘿嘿,伍二娃带我去王家梁那里摘的。”
池灵玉没想太多,何杜靠近跟她耳语:“伍二娃的姐姐要说给自万叔,伍二娃求我们别说出去,才带着我们去他的地盘,好大棵桑树。”
不对,伍家是何家姻亲,伍照军的堂客姓何,表兄妹,不,表叔侄结亲吗?
池灵玉理不清何家各房的关系,反正何家沟姓何的往上数都是一个祖宗,看名字能知道辈分,但说不清亲疏远近。
何杜自己吃得满嘴漆黑,呲牙笑得一张嘴都乌紫:“其实是要把自莲说给伍二娃,他们要……那叫啥?”
换亲!
“伍二娃才几岁?”
何杜摸着脑袋想:“比我大,不晓得几岁。”
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娃娃,他爹妈就害怕将来打光棍儿,急着忙着说亲?
这事儿也就是个八卦,何家人自己知道怎么算亲疏远近,池灵玉听过也就听过。
何杜“嗷”一声爬起来转身就跑:“我得回去煮稀饭,小寒和小凯在家呢。”
池灵玉也煮了稀饭,白米加包谷糁的,摘了把南瓜尖撕去皮烫烫,加上调料拌上,勉强算个菜。
下工钟声敲响后,何家沟才算活络起来,旁边的知青点更是喧嚣。
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本身就是个热闹。
何自谦也回来了,抱个筲箕,里面有茄子辣椒小南瓜,池灵玉自留地的菜蔬刚半大,不知谁家种得精细,早早成熟。
吃饭的时候,何自谦话比之前多:“刚跟兆林叔聊了下征民夫的事,兆林叔不大理解,所以聊得久一点。”
这是交代行踪?
池灵玉捧场:“征民夫怎么征法?”
“你好像不吃惊?”
尼玛,用得着这么敏感?
拿我当特务对待?
“你自己说的,当武装部长,管民夫,重启水利工程。”
何自谦陈述:“你也不好奇水利工程。”
我知道的事好奇干嘛!
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嘴上道:“这些事我好奇干嘛,总归跟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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