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全村撮合良缘,我偏不做悲情配角》,主角池灵玉,傅敏,故事讲述了:我穿成了年代文里命运凄惨的女配角,开局就遇上天大危机,被人误会不守本分。本打算借着这场风波,和久无音讯、众人都以为已经离世的丈夫尽快离婚,躲开原书里的悲惨结局。可丈夫突然归来,看穿了旁人算计我的圈套,处处护着我。我一心只想抽身离开,接连提出分开。我渐渐察觉到不对劲,村里人不停撮合他和书中女主,想把我踢出局。为了不沦为男女主感情里的垫脚石,我步步筹谋守住自己的人生。他一改往日冷淡,紧紧将我护在身后,原本一心离婚的我,慢慢动了心。
“我若真要吃人你不怕?”
傅敏摇头:“你长得像是被人吃的样子,都被村里欺负成什么样了,我都担心你想不开。”
原身确实有想不开过,不算看错。
池灵玉本身也没事,就是坐在阶沿上看暮色四合,看雨中浓翠的乡村,看天色渐渐暗下。
指了指阶沿上另一条凳子:“坐着聊会儿?”
傅敏拆下斗笠,直接就问:“你是京城来的吧?”
“怎么说?”
“你说话都儿啊儿的,那个音我们这里的人都不说,我见过京城来的人,你就跟他们说话一样。”
池灵玉确实是京城来的,但理论上不是,遮掩道:“我们那里有一些京城来的人,估计跟他们学的吧,自己倒没意识到。”
转头目光直视傅敏:“我家那里很穷,比何家沟还穷,也不种水稻,都不知道小米还有个兄弟叫大米。”
现在档案和户口上的家就是这样。
“比何家沟还穷,那得多穷?”
“何家沟起码还有井,打不起井的人家去沟中间古井那里都能挑到水,我们那里,喝的水都没有,一年到头洗不了一洗澡。”
故事随口就来,全仰赖于上辈子看的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
傅敏摇头:“你看起来可一点不像,干干净净的,比我们知青都讲究。”
“因为我也上过学啊!”
不能聊自己了,就问傅敏家里有谁。
傅敏善谈,说自己家兄弟姐妹好几个,要下乡两个人,自己是女娃,父亲找人分得近,她哥直接去到兵团。
“我哥写信报喜不报忧,说他们那里都是机械化种田,人不用干啥活,可是白冰洁的姐姐也在兵团,说累得直哭,住地窖,四周还有狼群。”
“白冰洁?是那个大辫子的姑娘?”
“对对对,她人可好了,挣的工分比我们多,还是跟我们搭伙,什么活都会干。”
傅敏一双眼睛亮晶晶:“姐姐,你俩很像,应该能成朋友。”
朋友?
我配吗?
“朋友这种事看缘分,等哪天也许突然就想认识,就想聊天,是吧?”
转过话题,聊了些天气农时,知青点那边就有人喊傅敏。
姑娘戴着斗笠跑的飞快,边跑边“唉”声回答,像条……小狗。
晚上睡觉前本想拿露营灯看会儿书,想起何家沟根本没通电,露营灯电池用完了只能干瞪眼。
这种东西还是留到关键时刻用吧。
更何况露营灯的亮度跟油灯两回事,哪怕房间根本没有窗户,只有屋顶上两片亮瓦,门缝也能透出灯光啊!
是的,夯土墙的房子没有窗户,也有做窗户的人家,那得请好匠人才能打得出来。
何家沟的房子大多是村里人自己打的,一般都是一明两暗三间,像池灵玉家这种有亮瓦的都少见。
所以在家的时候,大多数人除去在堂屋活动,大部分人都在院坝或阶沿,做针线,做蔑活,修农具等等。
家家户户也基本没有围墙,院坝要晒东西呢,拿围墙做啥,竖点竹篱笆给丝瓜苦瓜爬,这些爬藤菜蔬不能占自留地来种,不划算。
何自谦一走,池灵玉的日子又乱起来,主要是不知道几月几号星期几。
每日在家闲着,除去一日三餐,没有任何活,既没有鸡鸭,也没有针线,过得像个废物。
村里掏完山洪水道,就开始收油菜,油菜收完,开始收麦子,然后种晚苞谷,栽红苕。
这些跟池灵玉毫无关系。
但农忙起来,三肚子也得去地里做捡麦穗,拉厢沟绳这些轻活,一天两三个工分。
何紫跟何凯两个小的没人带,时常在池灵玉这里玩。
两个娃娃都被教得很好,也不哭闹,也不去井边。
但池灵玉实在不知道咋哄孩子,也没相关经验啊!
何紫五岁,能自己在院坝里抠地牯牛自娱自乐,何凯两岁多,只会嗦着手指头,一脸脏污,用黑白分明大眼睛盯着池灵玉看,看得人心里发毛。
何紫能自己去茅厕拉屎尿尿擦屁屁。
何凯穿着开裆裤,两瓣小屁股露着,在院坝里拉完撅着屁股喊“姐姐擦”。
何紫就揪两片黄瓜叶子给他擦,擦完的叶子随手丢进自留地,只是地上的粑粑得用草木灰盖上扫。
池灵玉有些崩溃,这些小玩意儿要哭要吃要拉,长大还得愁娶妻,生一串干嘛呢?
农忙没几天,田桂花躺下了,晕天晕地的,一个壮实妇人,突然卧在床上哼哼呻唤,一口粥水都吃不进嘴,喝口水都吐得惊天动地。
几个孩子急得直哭,大女儿何玲不敢去上工,专门在家照顾田桂花,但田桂花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池灵玉跟何自伟建议,找个鸡公车拉着田桂花到区医院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何自伟没搭茬。
农村人不是到快要死了,谁敢去医院?
看个病花十块八块就能让一家人破产。
何兆华的堂客,也就是何自伟兄弟的范二婶来看过两回,问田桂花月事来没来,别是怀孕了。
田桂花自己记得清楚,月月换洗,就是这两个月跟往常不大一样,刚来就走。
范二婶一拍巴掌:“那就是揣上了!”
田桂花不敢置信:“我都生过五个了,还不知道怀儿啥样?肯定不是有了。”
“哪能个个都一样反应?你等着看吧,保准是肚子里有小老六。”
虽说田桂花将信将疑,但还是决定接受这个说法,毕竟怀儿总比得绝症好。
但症状并没有因此缓解。
不过两三天天,田桂花已经虚弱到下床都得何玲扶着,身上衣服都挂不住,眼见圆脸变尖脸,两腮的肉都耷拉下来,倒显得像个刻薄妇人的面相。
池灵玉还是建议到区医院看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何自伟只说农忙时候挣工分,哪有空去医院胡闹。
喵的,也就是打不过,不然高低得砸这个所谓大伯哥几锤子。
把去医院救命说成胡闹!
可以说池灵玉在何家沟这四年,生活里唯一的光亮就是这个壮实和善的大嫂,就这么眼看她病入膏肓,做不到袖手旁观。
怒火攻心下口不择言:“难怪你们何家沟的特产是光棍儿,娶个堂客回来不好好待,眼睁睁看着她死,往后更没人敢嫁进何家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