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微信私聊 - 次日下午】
叶晚晴： 林阳，筱柔是不是找你去了？
林阳： ？
叶晚晴： 你别装傻，她中午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结果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了。
我问她有什么事情吗，她给我回了一句没事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是不是你招惹她了，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林阳： 我能跟她说什么？
叶晚晴： 那就要问你了，她这几天就关心过我们俩的关系，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你是不是威胁她了，还是……
林阳： 她还是个学生，我能对她做什么？
叶晚晴： 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哭？
她从小就不是爱哭的孩子，除非是有极大的委屈或者……听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林阳 你回话。
林阳： 晚晴，你太紧张了。
或许她在学校里碰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或者和同学闹矛盾了。
叶晚晴： 不对，她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那样了，这个转变太突然了。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们去在哪了，都说了些什么？
林阳： 现在说这些重要吗，重要的是她现在安全地回家了。
你也说了她只是把自己关起来了，没有闹也没有质问，不是吗？
叶晚晴： 你知不知道现在这样让我更害怕了，她要是闹出来我反而知道该怎么办，她现在这样沉默算什么？
林阳我求你了，你告诉我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你有没有……有没有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她？
林阳： 你觉得如果我真的告诉了她，你现在还能这么平静地跟我发微信吗？
如果我真的说了，她恐怕早把这个家拆了。
叶晚晴： 那你就是暗示了，你用话敲打她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拿捏她了？
林阳你有什么冲我来，你别动我女儿。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
林阳： 她还小吗？晚晴，她比你想象中敏锐得多也成熟得多。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对年轻人来说未必是好事，我只是……提醒她有些事情看得太清楚，不如装作没看见，对大家都好。
叶晚晴： 你果然吓唬她了，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林阳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不然……不然我……
林阳： 你还想怎样？
晚晴，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悬崖边上，往下看就是万丈深渊。
你、我、你大女儿和你小女儿……我们所有人都站在边上，一有风吹草动都可能掉下去。
我只是在试着……让大家站得稳一些，方法可能不那么温和但很有效。
叶晚晴： 什么叫不那么温和，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说啊。
林阳： 晚晴，有些事情追问到底，这个答案你未必想听。
大家维持现状互相粉饰太平，不就是成年人之间默认的规则吗。
筱柔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她现在大概正在学习这个规则。
叶晚晴： 你不要给我打哑谜，我只想知道我女儿为什么哭？
你把她弄哭了还在这里跟我打太极，林阳你混蛋。
林阳：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不如我们直接问问另一位当事人？
【系统提示：林阳邀请叶晚晴、苏筱柔加入群聊】
林阳： 现在人齐了。
@叶晚晴 你不是想知道吗，那你现在可以直接问了。
@苏筱柔 你妈妈很担心你，要不你说给她听一听？
有些话当面锣、对面鼓，或许比猜来猜去要清楚得多。
【群内一片沉默，只有三个头像静静地排列着。叶晚晴盯着屏幕上女儿的头像，手指在微微发抖一个字也打不出来；林阳的头像静默着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而苏筱柔的头像始终灰暗没有任何“正在输入”的提示，如同她紧闭的房门将汹涌的暗流都锁在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
【系统提示：群名已被苏筱柔更改为“缠绕的月光”。】
叶晚晴： 筱柔，你……？
苏筱柔： 妈，这个名字不好吗？
月光是干净的也是朦胧的，互相缠绕……才能不分彼此也不用扯那么清楚。我觉得很适合我们三个。
林阳： ……
叶晚晴： 筱柔，你……你没事吧，你到底怎么了？跟妈妈说是不是林阳他……
苏筱柔： 妈，林阳哥哥他很好；真的很好。
我以前不懂事总觉得他很闷，跟我姐的活泼很不般配。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是我姐她眼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丢掉的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叶晚晴： 林阳……哥哥，筱柔你叫他什么，你以前都只叫姐夫的；还有，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筱柔： 我想说姐姐姐亏欠他的我要补回来，她不知道珍惜的我来珍惜。
妈你放心，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会对林阳哥哥很好的，比所有人都对他好。
叶晚晴： 补回来，你怎么补？
筱柔你别犯傻，你姐姐的事情是她自己的错跟你没关系，你不用……
苏筱柔： 怎么会没关系？她是我姐，她造的孽我们苏家人就都有责任。
妈，你不是已经在……补偿林阳哥了吗？
（发送一张意义不明的微笑表情包）
叶晚晴： 你……你什么意思，筱柔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
苏筱柔： 妈，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清楚，窗户纸捅破了月光就太刺眼了。
我只是想说你做得还不够，或者说你的补偿可能……不太对路子。
叶晚晴： 筱柔，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你下午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你告诉妈妈，林阳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苏筱柔： 林阳哥哥没跟我说什么特别的话，他只是让我……看清了一些事情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妈你老了，你的方式太晦涩了；我不一样，我年轻而且学东西快。
我会用我的方式对林阳哥哥好，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需要什么……我都会慢慢学会的。
我可以很乖也可以……很不一样，只要他愿意教我。
叶晚晴： 苏筱柔，你疯了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你这是……
苏筱柔： 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这个家已经这样了，姐姐不会回来了，就算回来也配不上林阳哥了。
与其让这个家散掉，或者……维持着那种扭曲古怪的平衡，不如换一种方式让它稳固下来，你说对吗？
妈，你可以继续你的方式，我也会有我的方式，我们……可以一起对林阳哥哥好。
叶晚晴：筱柔， 你……你……你闭嘴，别说了。
@林阳 你说话，你下午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出来给我解释清楚。
林阳： ……
叶晚晴： @林阳 你回答我。你组建这个群就是想看她这样吗，想看我这样吗？
你回答我。
苏筱柔： 妈，你别@他了。林阳哥哥现在大概不想说话。他可能……在看着我们呢，看着月光是怎么缠绕起来的。
【群内再次陷入漫长的的沉默，只有那个新改的群名“缠绕的月光”还在对话窗口的顶端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