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没有助跑,没有预兆。
他猛地蹬地,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拔地而起,脚尖在墙面上点了两下,手掌扣住了二楼窗台的边缘。
整个人悬挂在半空,肌肉线条在月光下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下一秒,他翻身进了窗户。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沈清颜站在楼下,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
视频那头的宋曼也愣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他……他是猴子变的吗?”
沈清颜还没来得及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别墅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赵不凡站在玄关,对她比了个“进来”的手势,脸上没什么表情,呼吸平稳得像刚散了步。
“你……”沈清颜张了张嘴,脑子里有一万个问题,但最终只挤出了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不凡没回答,侧身让出位置:“先进来再说吧。”
沈清颜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震惊,踩着高跟鞋无声地走了进去。
视频那头的宋曼沉默了好几秒,才用一种恍惚的声音说:“你真是外卖闪送?”
赵不凡对着镜头笑了笑:“宋律师,别忘了咱们的赌约哦。”
宋曼的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你……你耍赖!那根本不是开锁!”
“我确实没开锁啊。”赵不凡一脸无辜,“我说的是打开门,门现在不是开了吗?怎么您这么大个律师,不会赖账吧?”
宋曼气得说不出话,心里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万一这家伙要是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敢!
他要是敢做什么过分越界的事情,大不了送他进去吃牢饭!
想到这宋曼心情好了很多。
沈清颜没心思理会两人的斗嘴,已经抬脚往走廊深处走去。
赵不凡也收起笑容,跟在她身后。
沈清颜举着手机,屏幕里的宋曼还在生闷气,但职业素养让她压住了情绪,压低了声音说:“清颜,从现在开始,你拍到的所有东西都算证据。”
沈清颜微微颔首,迅速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
屏幕里的宋曼正瞪大眼睛,试图通过摄像头看清黑暗中的情况。
从进门那一刻起,宋曼就在视频那头实时记录着一切。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走廊尽头透过来一点卧室的灯光。
鞋柜边上摆着两个尺码的两双男鞋。
40码那双皮鞋沈清颜给温景明买的,至于另一双球鞋,尺码更大,款式也更年轻,鞋面上还沾着一点泥。
视频那头的宋曼也注意到了。
“两双男鞋?清颜,难道你搞错了?”
沈清颜没回答,眉头微微蹙起,继续朝着二楼走去。
渐渐地,卧室走廊深处传来的声音愈发清晰。
“宝贝,你今晚怎么这么紧张?放松点,让我好好疼你……”
然后是温景明的声音,带着一种沈清颜从未听过的娇软。
“你轻点……”
视频那头,宋曼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两秒,她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挤出一句话:“那个声音……是男的?”
沈清颜没回答,她的脸色已经白了,手指死死的攥着手机。
赵不凡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蓉城这地方果然有说法。
他之前在站点听老骑手们吹牛,说蓉城富婆圈子里流行养小狼狗,没想到富公圈里也不遑多让。
而且这温景明…堂堂恒远集团的女婿,居然是被压的那个?
大开眼界,此行不虚啊!
他飞快地扫了沈清颜一眼。
沈清颜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伤心,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清颜,”宋曼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带着一种职业性的镇定,“你听我说,不管里面是谁,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把过程完整录下来,别冲动,别动手,拿到证据后让温景明主动自愿签下离婚协议然后就撤。”
“我知道。”
沈清颜的声音比宋曼还理智。
饶是如此,她的手还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拧了拧卧室门,门依旧反锁着。
她抬起手就要拍门,赵不凡率先伸手拦住她。
“先别出声,让我试试。”赵不凡压低声音。
沈清颜停下脚步,看着他。
赵不凡走到卧室门前,握住门把手。
纹丝不动。
从里面反锁了。
他侧头想了想,忽然转过身,面对沈清颜。
沈清颜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赵不凡抬起手,朝她胸口伸过来。
“你…”
她本能地后退半步,脸色骤变,一只手护住胸前,另一只手差点就要甩出去。
视频那头的宋曼也炸了,瞪大着双眼,满是警告。
“别动。”赵不凡的声音很平静,手指从她西装领口掠过,捏住了别在胸前工牌上的那枚金属别针,“借个东西。”
他轻轻一抽,别针被取了下来。
沈清颜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惊愕和羞恼,耳朵尖却烧得通红。
视频那头的宋曼沉默了两秒,然后意味深长的看向他,仿佛在说,你最好能把门打开!
赵不凡没有理会,转过身去,将那枚别针掰直,弯成一个极细的L形钩子,插进锁孔。
他侧耳贴着门板,手指轻轻拨动。
“咔哒。”
锁舌弹回。
沈清颜的瞳孔微微放大。
视频那头的宋曼更是直接叫了出来:“卧槽?你真是外卖员?确定不是开锁匠?还有备案了么!”
赵不凡没理会宋曼,把别针还给沈清颜,推开门,却发现锁链扣着。
他也不废话,退后半步,随意地抬了一下腿。
“轰!!!”
一声巨响,整扇实木门连像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连带着周围的墙体碎屑,轰然砸向卧室里面。
沈清颜感觉脚下的地板在颤抖,头顶的水晶吊灯哗啦啦地响,墙上的一幅油画歪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视频那头,宋曼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一种恍惚的声音说:“清颜……你找的这个闪送员,是特种兵退役的吧?”
赵不凡收回脚,掸了掸裤腿上的灰,率先踩过倒在地上的门板,走了进去。
卧室里一片狼藉。
那扇飞出去的门砸在了对面的衣柜上,把柜门砸出一个大坑。
木屑和灰尘弥漫在空气中,台灯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摔碎了,水洒了一地。
而床上的两个人,愕然抱在一起。
好半晌后,温景明才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蜷缩在床角,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身上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露出瘦削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
至于另一个人…
赵不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但此刻西裤皱巴巴地堆在脚踝处,衬衫扣子解了三颗,露出胸口一片浓密的黑色绒毛。
他的脸保养得很好,浓眉大眼,留着精致的短须,看上去像是某个商业杂志上会出现的那种成功人士。
赵不凡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眼前的男人正是他大学辅导员顾清漪的丈夫许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