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别惹事！听懂没有？咱基层警务的精髓，就这三个字！”
南城分局桃源派出所。
所长老王把保温杯往掉漆的办公桌上重重一磕！
茶水溅出来两滴，落在了一沓厚厚的调解案卷上。
他指着面前站得笔直的年轻人，唾沫星子乱飞。
“尤其是你！陈澈！别以为你是刑警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就能在咱们这儿翻江倒海！”
老王喘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敲着桌子。
“分到咱们这清水衙门，你心里肯定有落差。但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破案抓贼的英雄梦！咱们辖区，最大的案子就是东街李大妈家的狗走丢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陈澈立正站好，大声回答：“明白！坚决不惹事！”
他表面乖巧，眼神清澈无比。
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英雄梦？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来当警察，图的就是一个稳定！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混满试用期，早九晚五，按时下班，安静地做一条南城最靓的咸鱼！
破案？那是人干的事吗？
熬夜掉头发不说，还要拼命。哪有在派出所喝茶看报纸香？
“啪！”
一摞厚厚的调解笔录砸在陈澈面前的桌上。
带教师傅老张端着个硕大的搪瓷缸子，斜着眼看他。
“新人别光喊口号，先学会劝架。破案那是市局重案组的活儿，跟咱片警没半毛钱关系。”
老张敲了敲那摞笔录。
“把这些陈年纠纷看一遍，学学怎么和稀泥。干咱们这行，和稀泥也是一门艺术。”
陈澈赶紧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把笔录捧过来。
“张哥说得对！和稀泥我是专业的！我这就学！”
老张哼了一声，溜达着出门抽烟去了。
陈澈翻开笔录，美滋滋地看了起来。
这日子，舒坦！
上午十点。
张大妈风风火火地冲进派出所，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警察同志啊！我家旺财不见了！肯定是隔壁老李头偷去下酒了！你们快去抓人啊！”
陈澈端着水杯，耐心劝导了半个小时。
最后顶着烈日，跟着张大妈去小区花坛钻了三个草丛，被蚊子咬了五个大包。
结果发现旺财正趴在流浪母狗窝里呼呼大睡。
张大妈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澈回到座位，挠着胳膊上的包，在笔记本上郑重记下：处理宠物情感纠纷一起。
下午三点。
一对小夫妻打到了派出所门口。
男的脸上三道血印子，女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离婚！今天不过了！西红柿炒鸡蛋凭什么放糖！”男的怒吼。
“不放糖那是人吃的吗！你个异端！”女的毫不示弱。
陈澈夹在中间，左挡右劝。
“大哥，放糖提鲜，嫂子也是为了你好。”
“大姐，不放糖原汁原味，大哥注重健康。”
“要不下次你们炒两盘？一盘放糖一盘不放？”
硬生生磨了一个小时，小夫妻俩嫌他太啰嗦，手牵手回家自己吵去了。
陈澈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五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下班！
他迅速把桌上的材料归拢整齐，水杯洗干净，警帽拿在手里。
整个人摆出一个随时可以百米冲刺的起跑姿势。
今晚吃红烧牛肉面还是老坛酸菜面？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叮铃铃——”
刺耳的报警电话突然炸响！
陈澈的手一抖，警帽差点掉地上。
老张正好端着盆去走廊水房洗饭盒，办公室里就剩下老王和陈澈。
老王抓起电话，听了两句，眉头皱了起来。
“行，知道了，马上派人过去。”
挂了电话，老王转头看向陈澈。
陈澈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把警帽往身后藏。
“所长，我下班了啊！我泡面都泡好了！”
“少扯淡！城西停车场有人报警，说有个醉汉砸车骂人。老张拉肚子去了，你跑一趟。”
陈澈脸都绿了。
“我去？我一个见习的，连警棍都没捂热乎！”
“就是个醉汉！去现场看看，调解为主，把人弄走就行。记住！”老王指着他的鼻子，加重了语气，“别动手！别惹事！听见没有？”
“听见了……”
陈澈有气无力地答应着。
咸鱼的下班时间，就这么被无情剥夺了。
他拎起记录本，慢吞吞地走出派出所，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蹬得极其敷衍。
城西停车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昏黄。
还没走近，陈澈就听见一阵粗哑的叫骂声。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一个满身酒气、穿着脏兮兮夹克的中年男人，正靠在一辆黑色的破旧轿车旁，对着几个围观的路人和保安破口大骂。
保安拿着防暴叉，站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
地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瓶，黑车的右侧车门被砸瘪了一块。
陈澈停好共享单车，叹了口气。
就这？
这种酒蒙子，他今天在笔录里看了不下十个。
无非就是喝多了发酒疯，带回所里醒醒酒，罚点款就完事了。
他整了整警服，走上前。
“警察！都让让！干什么呢这是？”
围观群众一看警察来了，赶紧让开一条道。
保安像看到了救星，凑过来诉苦。
“警官你可算来了！这人疯了，非说这车挡了他走路，拿酒瓶子哐哐砸，还骂人！”
陈澈点点头，看向那个醉汉。
醉汉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迷离，身子直打晃。
“你砸的车？”陈澈掏出记录本，公事公办地问。
醉汉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股刺鼻的劣质白酒味扑面而来。
“嗝——警察？警察怎么了？老子砸自己的车，犯法吗！”
醉汉指着那辆黑车，大声嚷嚷。
陈澈挑了挑眉。
砸自己的车？这倒是不犯法，就是有点费钱。
“行了行了，喝多了就回家睡去，别在这儿寻衅滋事。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陈澈懒得跟他废话，早点走完流程早点回去吃面。
醉汉摇摇晃晃地去摸口袋。
就在这时，陈澈的目光落在了醉汉的手上。
那是一双很粗糙的手，骨节粗大。
当醉汉把手伸进口袋的那一刹那，他原本迷离的眼神，极快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重点是，他转头的幅度很小，却精准地瞥了一眼黑车的右后视镜！
他在观察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陈澈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醉得连站都站不稳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本能、这么隐蔽的反侦察动作？
这绝不是醉鬼！
人在演戏！
为什么演戏？
陈澈握着笔的手停住了，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绷紧。
刑警学院学过的那些犯罪心理学和行为分析，在脑子里疯狂运转。
不对劲。
这人极度危险！
就在陈澈准备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的时候。
异变突生！
他的视线正前方，毫无征兆地跳出一行刺眼的血红色字体！
这行字直接悬浮在空气中，就像某种高科技投影，死死锁定在那个醉汉的头顶。
【检测到宿主正义之心涌动，罪恶之眼系统绑定成功！】
【普通醉酒？连环杀人犯伪装风险99%！】
什么东西？！
系统？网文小说中的金手指？
陈澈瞪大了眼睛，用力眨了两下。
字没消失！
紧接着，红色字体下方，又跳出第二行字，伴随着某种无声的急促滴答声。
【目标逃脱倒计时：12分00秒。】
【11分59秒。】
【11分58秒。】
陈澈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钟。
连环杀人犯？
开什么玩笑！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今天处理大妈丢狗累出了幻觉。
可那红色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往下掉，真实得让人害怕。
醉汉这时已经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证，递了过来。
“警官……你看，这是我证件……我真没惹事……”
他说话的声音依然含糊不清，但递身份证的手，却稳得连一丝颤抖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