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一上夜班,全市刑警就睡不着了》,主角陈澈,故事讲述了:陈澈只是南城派出所最普通的见习警员。直到他第一次单独出警,去处理一个“普通”的酒后闹事。眼前突然弹出一行提示:陈澈直接拔枪,一枪打断了目标车辆的轮胎,顺便摇醒了正在休假的市局刑侦队长。从那天起,南城警界流传着一句话:白天可以不把陈澈当回事,夜班出警千万别静音。因为他一上夜班,整个市局的重案组都得连夜爬起来疯狂加班。
办公区里安静得只剩排风扇转动的噪音。
李狂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澈,眼底布满血丝,眼眶周围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半截香烟掉在桌面上,烧焦了一张废纸,飘起一股刺鼻的青烟。
“我问你。”李狂嗓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狠狠磨过,“这些名字,你从哪查到的?”
陈澈迎着李狂的视线,没退半步。
“积案办内网档案库,用的高级权限。”陈澈语速很快,“队长,孙哥的死绝对不是心梗那么简单。这四个人在十年前……”
“闭嘴!”
李狂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茶杯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子。
他大步绕过办公桌,一把揪住陈澈那几张打印出来的档案纸。动作粗暴到了极点。
“刺啦——”
李狂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直接把那几页纸塞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刺耳的绞碎声。白纸被无情地吞噬,变成一条条废纸屑掉进纸篓里。
陈澈愣住了。
“队长?你干什么!”陈澈急了,伸手就去拦,“那是线索!老钢厂灭门案的线索!”
“啪!”
李狂一巴掌拍开陈澈的手,力道极大,打得陈澈手背一片通红。
“线索个屁!”李狂咬着后槽牙,压低嗓音,每个字都带着狠劲,“陈澈,你给我听好。从今天起,老钢厂的案子,你别管了。这几个人,你也全当没查过!”
陈澈看着满纸篓的碎屑,火气也窜了上来。
“为什么不管?十年前一家三口被砌进墙里,经手过这案子的四个警察三年内排着队出意外!你瞎了还是我瞎了?”陈澈毫不客气地怼回去,“队长,连环杀人案你敢冲,跨省拐卖案你敢端,今天怎么怂了?”
李狂眼皮跳了一下。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三次都没点着火。手抖得厉害。
“水太深。”李狂把打火机砸在桌面上,“你一个连转正都没过的见习片警,往这浑水里跳,连个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指着办公室的大门。
“滚回你的积案办喝茶去。再让我发现你乱查这些旧档案,我直接给老王打电话,扒了你这身皮!”
陈澈盯着李狂。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李狂是个什么脾气?南城警界有名的疯狗,咬住线索连局长的桌子都敢掀。今天看到这几个名字,第一反应居然是销毁证据,甚至用开除来威胁他闭嘴。
这是保护。极其生硬、极其粗暴的保护。
陈澈没再争辩,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里面传来重重的一声踹桌子的闷响,伴随着李狂压抑到极点的粗口。
陈澈顺着楼梯往下走,脑子转得飞快。
李狂认识孙哥。不仅认识,李狂刚才看到孙哥名字时的反应,更像是看到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旧伤疤。
十年前的灭门案。三年前的连环意外。
这中间,还差了一块拼图。
陈澈快步回到地下二层积案办。
老警察不在。屋里那股樟脑丸的味儿今天闻起来格外让人清醒。
陈澈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搭在键盘上。既然李狂不让他查别人,那他就查李狂。
他调出市局人事档案系统,输入李狂的名字。
回车敲下。
页面跳出李狂的详细履历。二十二岁警校毕业,分到南城分局。一路摸爬滚打,破获大案无数,三十五岁提拔为市局刑侦支队长。
履历很漂亮,干干净净。
陈澈握着鼠标,将页面往下滑,目光在一行行文字间飞速扫视。
停住。
视线锁定在履历最开头的一栏——【入警带教师父】。
这一栏后面,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刺眼的红色印章盖在那里:【绝密】。
陈澈脑海深处,针扎一样的刺痛毫无预兆地炸开。眼球一阵酸胀。
视线前方,红字直接砸在屏幕上。
【目标履历存疑。关联隐藏信息极度危险。】
陈澈死死盯着那两个红字。
一个刑侦队长的带教师父,凭什么被设为绝密?
除非……这个师父的死,本身就是一个不能触碰的禁忌。
十二年前。南港爆炸案。煤气管道老化。
陈澈的呼吸开始发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把手伸进裤兜,指尖触碰到那枚生满铁锈的暗金徽章。金属锋利的边缘硌着指腹,带来一阵真实的痛感。
线索在脑子里疯狂交织。
十年前,老钢厂灭门案。
十二年前,南港爆炸案。
被抹去名字的分局副局长周建明。
被隐藏名字的带教师父。
还有这枚代表着“非正常死亡”的徽章。
陈澈把徽章掏出来,放在电脑桌上。暗金色的花纹在白炽灯下透着一股诡异的冷光。
“原来如此。”
陈澈靠在椅背上,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李狂不是怂。李狂是太清楚这背后藏着什么怪物。
十二年前,陈国栋查案殉职。李狂当年只是个刚入警的新人,眼睁睁看着案子被定性为意外,眼睁睁看着线索被掐断。
他没能力翻案,只能把这笔血债死死憋在心里。
所以李狂今天才会发这么大的火。他怕陈澈重蹈覆辙,怕陈国栋唯一的儿子也死在这场看不见的清洗里。
陈澈抓起桌上的徽章,大步流星地走出积案办。
咸鱼?
去他妈的咸鱼。
别人都把刀架在脖子上了,杀父之仇摆在眼前,还装什么岁月静好。
陈澈一路冲回刑侦支队。
大办公区里的刑警们都在埋头干活,没人注意到陈澈那张冷得吓人的脸。
他走到李狂办公室门前,连门都没敲,直接拧开把手推了进去。
“砰!”
门被重重关上,反锁。
李狂正站在窗前抽烟,大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废。
听见动静,李狂转过身,眉头拧成个死结。
“你小子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了这事……”
“啪!”
陈澈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大步跨到办公桌前,将右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手掌移开。
一枚暗金色的金属徽章,静静地躺在杂乱的文件中间。
李狂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枚徽章。烟灰烧到了手指头,烫了一下,烟蒂掉在地板上。
李狂没有去捡。
他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一座被抽干了生气的雕塑。视线死死钉在那枚徽章极其繁复、扭曲的花纹上。
足足过了一分钟。
李狂才迈开僵硬的腿,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他伸出手,手指哆嗦得根本控制不住。
他没有去碰那枚徽章,只是隔着一寸的距离,虚空描摹着上面的纹路。
“这东西……”李狂嗓音哑得变了调,“你从哪弄来的?”
陈澈站在桌子对面,腰杆挺得笔直。
“昨天晚上,老钢厂那面墙里。最小的那具白骨身上掉出来的。”陈澈语速极平稳,平稳得让人害怕。
李狂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这不是唯一的。”陈澈盯着李狂的脸,抛出最后一句炸雷,“这枚徽章,我家里也有一枚。藏在一本旧警官证的夹层里。”
李狂猛地睁开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震惊、痛苦、难以置信,各种情绪疯狂交织。
“你……”李狂看着陈澈,嘴唇直哆嗦,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陈澈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开口。
“队长。我爸叫陈国栋。十二年前,南港爆炸案因公殉职。”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李狂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见习片警。
那双眼睛,那股执拗的狠劲,跟十二年前那个带着他查案的男人,重叠得严丝合缝。
李狂的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抬起手,用力搓了一把脸,把眼底那股温热硬生生憋了回去。
“陈国栋……”
李狂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低下头,肩膀止不住地发颤。
“十二年了。”李狂哑着嗓子,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整整十二年。我以为这辈子,都没人敢再提这个名字。”
陈澈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李狂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视陈澈。
“陈国栋。”李狂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我叫他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