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次日。
陆氏集团六楼设计部。
午休刚过。
茶水间里弥漫着咖啡豆的焦苦味。
林知意端着马克杯，靠在吧台上吹热气。
苏念站在一旁。
手里捏着个空纸杯。
距离林知意足足有两米远。
“苏总监。”林知意抿了一口咖啡，“这豆子确实不错。”
苏念盯着她拿杯子的手。
“嗯。”苏念应了一声。
“对了。”林知意语气随意，“听说陆总下午三点要来六楼视察。”
苏念捏着纸杯的手指突然用力。
纸杯瘪下去一块。
下午三点。
视察。
这是通知，还是警告？
上辈子林知意最防着她见陆景琛。
恨不得把陆氏大楼劈成两半。
现在居然主动提供行程？
“设计部目前没有需要越级汇报的业务。”苏念防备地回绝。
“别这么死板嘛。”林知意拍了拍大理石台面，“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苏念不接话。
林知意急了。
这白月光怎么一点都不上道？
“陆总喜欢喝美式。”林知意压低声音，“不加糖，不加奶。你记住了吗？”
苏念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我不需要记住陆总的口味。”苏念立刻撇清关系。
“怎么不需要？”林知意恨铁不成钢，“你是总监，以后免不了要跟他汇报工作，投其所好懂不懂？”
苏念觉得这是送命题。
她要是敢给陆景琛泡咖啡，林知意绝对能把咖啡机砸在她头上。
“我还有图纸要改。”苏念把瘪掉的纸杯扔进垃圾桶。
转身就走。
林知意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带不动。
真带不动。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苏念坐在工位上。
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
去，还是不去？
林知意既然把时间点得这么明白。
肯定在六楼布了局。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苏念站起身。
拿起一份设计图稿。
走向电梯间。
两点五十八分。
电梯间空无一人。
苏念站在金属门前。
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叮。”
电梯到达六楼。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苏念抬起头。
轿厢里。
陆景琛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
单手插在裤兜里。
视线撞在一起。
苏念呼吸停滞。
她安排的。
陆景琛看着门外站着的苏念。
她安排的。
两人脑子里同时蹦出这四个字。
诡异的沉默在电梯间蔓延。
陆景琛没有走出来。
苏念也没有走进去。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
旁边的楼梯间安全门被推开。
林知意探出半个身子。
“哎呀！”林知意捂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们也在啊，这么巧！”
苏念死死盯着林知意。
巧？
你连时间都精确到分钟了。
你管这叫巧？
陆景琛的目光越过苏念。
落在林知意脸上。
这演技拙劣得让人发指。
“知意。”陆景琛开口，嗓音发沉，“你在干什么？”
“我走楼梯锻炼身体啊。”林知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生命在于运动。”
她走到电梯门前。
一把拉住苏念的胳膊。
用力一推。
苏念毫无防备。
直接被推进了电梯。
后背撞在轿厢的金属扶手上。
“既然碰上了，陆总顺便指导一下苏总监的工作。”林知意站在电梯外。
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不打扰你们了。”
林知意往后退了一步。
伸手按下电梯外的关门键。
金属门缓缓合上。
门缝里。
林知意甚至还冲他们挥了挥手。
“砰。”
电梯门彻底关死。
轿厢里只剩下陆景琛和苏念。
安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的风声。
苏念贴着轿厢壁。
拉开最远的安全距离。
“陆总。”苏念低头。
陆景琛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
上辈子。
只要苏念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十米。
林知意就会扑上来。
撕扯。
尖叫。
砸东西。
今天。
她亲手把苏念推进电梯。
还替他们关上了门。
她到底在筹谋什么？
以为用这种拙劣的试探，就能逼出他的破绽？
“她跟你说了什么？”陆景琛问。
“林太太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苏念如实回答。
“准备什么？”
“准备向您汇报工作。”
陆景琛冷嗤出声。
他根本没有视察六楼的行程。
林知意连他的行程都敢编排了。
“你觉得这是她的真心话？”陆景琛问。
苏念摇头。
“我不知道。”
“你最好离她远点。”陆景琛警告。
“我已经尽力在躲了。”苏念反驳，“是她主动把我招回来的。陆总，你们夫妻之间的游戏，能不能别带上我？”
陆景琛看着她。
“游戏？”
“难道不是吗？”苏念迎上他的视线，“她故意把我推到你面前，不就是为了试探你的反应？”
陆景琛收回视线。
试探？
如果只是试探，那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下午四点。
顶楼总裁办公室。
陆景琛坐在大班椅上。
翻看着手里的财务报表。
赵铭敲门走进来。
“陆总。”
“说。”
“夫人刚才在六楼走廊。”赵铭语气很不自然，“跟苏小姐一起吃下午茶。”
陆景琛翻报表的手停住。
“吃下午茶？”
“是。”赵铭咽了一下口水，“夫人还……笑了。”
陆景琛抬眼。
“她对苏念笑了？”
“不只笑了。”赵铭硬着头皮汇报，“夫人还夸苏小姐今天的裙子好看。”
办公室里的气压骤然降低。
陆景琛靠在椅背上。
抬手揉了揉眉心。
裙子。
上辈子。
苏念穿了一条白色的高定连衣裙来公司。
林知意见到后。
二话不说。
端起手里滚烫的黑咖啡。
直接泼在了苏念的裙子上。
当众辱骂苏念是个靠卖弄风骚上位的女人。
今天。
她居然夸苏念的裙子好看？
“看清楚了？”陆景琛问。
“监控画面很清晰。”赵铭回答，“夫人切蛋糕的时候，刀尖离苏小姐的手指只有一厘米。我都以为她要剁下去了。”
“结果呢？”
“结果夫人把最大的一块放在了苏小姐的盘子里。”赵铭擦了擦汗，“还说她太瘦了，要多吃点。”
陆景琛顿住。
“还有什么？”
“夫人还问苏小姐平时用什么牌子的香水。”
“香水？”
“是。夫人说，苏小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很适合她。”
陆景琛眉头紧锁。
上辈子。
林知意最讨厌苏念身上的味道。
甚至让人把公司里所有带有那种香味的空气清新剂全扔了。
现在她去问牌子？
“去查。”陆景琛下令。
“查什么？”
“查林知意最近看过的书，上过的网站，接触过的人。”
“是。”
赵铭赶紧退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关上。
陆景琛拿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解锁。
点开林知意的微信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
他盯着屏幕。
她变了。
变得彻底。
变得让他完全看不透。
如果她不是在欲擒故纵。
那她就是真的想走。
想拿钱走人。
想把他彻底推给苏念。
陆景琛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打出一行字。
删除。
重新打。
最终。
他点击了发送。
六楼设计部。
林知意正趴在工位上。
盘算着分到一半财产后去哪里买房。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
陆景琛发来的消息。
【晚上早点回来，有话跟你说。】
林知意挑眉。
有话说？
难道是受不了她这么卖力的撮合。
终于决定签字离婚了？
太好了。
搞钱大业即将胜利。
林知意手指翻飞，立刻回复。
【没问题！几点？我保证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