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深了，气温骤降。
三个人回到房车里，秦风打开了车载暖气，车厢里很快就暖融融的。
林妍洗完澡出来，换了一套藕粉色的真丝睡衣，睡衣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沟壑。
她踩着毛绒拖鞋走到床边，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沐浴露的馨香。
沈清岚正在翻她从登山包里带出来的书——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在路上》，凯鲁亚克的。
看到林妍出来，她吹了声口哨：“姐姐，你这睡衣也太性感了吧？我们这是野外露营，不是五星级酒店。”
“习惯嘛。”
林妍脸微微一红，“我睡觉一定要穿真丝的，其他的面料不舒服。”
“讲究。”
沈清岚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从自己包里拽出一件宽大的篮球服，“我就穿这个，舒服。”
她当着秦风的面就把背心脱了，露出里面的运动内衣，然后套上篮球服。
动作利落干脆，毫不扭捏。
林妍看得目瞪口呆，偷偷瞄了秦风一眼，发现他正在低头整理吉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刚才那一幕。
“一张床，三个人，怎么睡？”
沈清岚提出了今晚最关键的问题。
“我睡驾驶座。”
秦风说。
“那怎么行！”
林妍坚决反对，“你今天开了一天车，肯定累坏了。你睡床，我和清岚睡地板。”
“同意。”
沈清岚举手，“我们搭车的怎么能抢车主的床？”
“地板太硬，”
秦风摇头。
“我有防潮垫和睡袋。”
沈清岚指了指她的登山包，“专业装备，睡地板比睡床还舒服。”
争论了半天，最终秦风拗不过两个女人，被赶到了床上。
林妍和沈清岚在车厢地板上铺了防潮垫，钻进了沈清岚的睡袋里。
好在车厢空间够大，三个人睡也不觉得挤。
熄灯后，车厢里陷入了安静。
月光透过天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秦风。”
黑暗中传来沈清岚的声音，“你弹吉他的时候，我觉得你不像是一个司机。”
“那像什么？”
“像一个有很多故事的人。”
沉默。
“讲讲呗。”
林妍也接话，“讲讲你的故事，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一个人开车去西藏？”
秦风没有回答。
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透过天窗看着头顶的星空。
星光很亮，和沪城的夜空完全不同。
那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被霓虹灯映成暧昧的橘红色，看不到几颗星星。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久到两个女人以为他睡着了。
“我以前在沪城做事。”
秦风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平静，“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有一次差点死了，肩膀上被人砍了一刀，缝了三十七针。”
“啊？”
林妍倒吸一口凉气。
“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想明白了一些事，”
秦风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然后就买了这辆车，自己改了三个月，出发了。”
“你……你以前是混黑社会的？”
沈清岚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不是害怕，是兴奋。
“算是吧。”
“卧槽！”
沈清岚一骨碌坐起来，“真的假的？你是不是那种在沪城叱咤风云的大佬？手下几百个小弟，进出都是劳斯莱斯？”
“没那么夸张。”
秦风被她逗笑了，“就是个讨生活的。”
“你少来！”
沈清岚激动得不行，“我就说你的气质不对劲！你看你那眼神，看人的时候像刀子一样，普通人哪有这种眼神！还有你开车的时候，后面那辆车——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你在高速上被人追了对不对？”
这丫头眼神倒是毒。
秦风心里暗暗赞了一句。
“一点小麻烦，”秦风说，“已经解决了。”
“什么小麻烦？谁追你？为什么要追你？”
沈清岚连珠炮似的问，旁边的林妍也竖起了耳朵。
“以前的一些恩怨。”
秦风淡淡地说，“我金盆洗手了，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让我走。”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林妍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习惯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沈清岚躺了回去，嘟囔了一句：
“这也太酷了吧……”
林妍没有说话。
她想起早上在高速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秦风单手控制方向盘的那份镇定，甩棍在他手里亮出来时的那种从容，还有事后轻描淡写的那句“他们技术不好”。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身上那些让她着迷的特质——那种不动声色的掌控力、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那种眼神深处藏着的冷——全都来自那段她无法想象的过去。
这让她既害怕又兴奋。
“秦风。”
她在黑暗中轻声问，“你还恨那些……过去的人吗？”
“不恨。”
“那你恨什么？”
漫长的停顿。
“我恨自己当初选了那条路。”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
月光从天窗洒下来，照在秦风的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但林妍从他的眼角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是后悔吗？还是释然？她说不上来。
“睡觉吧。”
秦风说，“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清晨，秦风被一阵香味唤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车厢里已经被阳光照得通亮。
床边的台面上摆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旁边的盘子里放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和两片烤面包。
厨房的小灶台前，林妍系着围裙在煎培根，长发用一个鲨鱼夹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灶火的热气吹得轻轻飘动。
她还是穿着那套真丝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开衫，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把纤细的腰肢勒得更加明显。
“醒了？”
她回过头，冲秦风甜甜一笑，“咖啡刚煮的，趁热喝。”
秦风坐起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黑咖啡，不加糖，刚刚好的温度。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林妍——这姑娘看着娇滴滴的，没想到还会做早饭。
“你别这么看着我。”
林妍把培根夹到盘子里，“我虽然是个富二代，但好歹也在国外留过学，自力更生的本事还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