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房车沿着318国道一路向西，窗外的风景从江南水乡的温婉逐渐过渡到皖南山区的层峦叠嶂。
林妍窝在副驾驶座上，脱了高跟鞋的黑丝小脚蜷在座椅上，手里举着手机不停地拍窗外的风景，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哇，你看那个山！好高！”
“哇，那条河好清！”
“哇哇哇，秦风你快看，那边有一片油菜花！”
秦风单手扶着方向盘，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女人从上车开始嘴就没停过，活像一只出了笼的麻雀，叽叽喳喳的。
不过说实话，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江南女子的娇嗔，听着倒也不烦。
“你以前没出来旅游过？”
秦风问。
“出来过啊，但是都是飞到一个地方住酒店，然后逛街购物做SPA。”
林妍掰着手指头数，“像这样自驾，还是头一回。以前总觉得自驾又累又麻烦，没想到这么有意思。”
她转过头，桃花眼里闪着光：
“主要是司机帅。”
“拍马屁没用，油钱还是你出。”
“小气鬼！”
林妍哼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把镜头对准自己和秦风，“来，笑一个，我要发朋友圈。”
秦风没转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林妍连拍了三张，然后美滋滋地翻看。
照片里，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线条硬朗，阳光从车窗洒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而她靠在他的肩头，笑得像个偷到鸡的小狐狸。
配文：“搭了个顺风车，司机长得有点小帅，嘻嘻。”
三分钟后，朋友圈炸了。
“卧槽妍妍你这是要去哪儿？旁边那男的是谁？”
“这男的好帅啊！是不是模特？”
“林妍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们找男朋友了？”
林妍笑得花枝乱颤，一边回复评论一边念给秦风听：
“我闺蜜说你帅得像模特，我说你比模特帅多了，模特哪有你有男人味。”
秦风笑了笑，没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确认那辆黑色丰田霸道没有跟上来。
高速上那场追逐战之后，他特意在湖城绕了两圈才重新上了318。
以他的经验，那几个家伙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但他知道，迟早还会有人找上门来。
金盆洗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在沪城那个圈子里，他秦风的名字就是一面旗帜。
多少年的恩怨情仇，多少人欠他的人情，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他想走，可有些人未必肯让他走。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秦风把思绪甩开，伸手拧开了音响。
这次放的是陈粒的《走马》，吉他前奏一响，林妍就跟着哼了起来。
“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你就在对岸走得好慢……”
她的嗓音不错，软软的，带着点慵懒，和陈粒的味道完全不同，但别有韵味。
秦风侧耳听了两句，伸手拿起中控台上放着的一把口琴，随口吹了一段间奏。
口琴声婉转悠扬，和林妍的哼唱配得恰到好处。
一曲终了，林妍眼睛亮得像星星：“你还会口琴？”
“会一点。”
“吉他呢？”
她指了指床头墙上挂着的那把木吉他，“会弹吗？”
“会一点。”
“什么都会一点，你就装吧。”
林妍不信邪，“等会儿停车了你弹一首给我听，我要检验一下。”
房车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两侧是茂密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318国道的这一段路况还不错，但弯道多、坡度大，秦风开得很稳，每一个过弯都恰到好处。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路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一个背着巨大登山包的女孩，穿着一件荧光绿的冲锋衣，徒步鞋上沾满了泥。
她站在路边，右手竖起大拇指，左手举着一块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四个大字——“随便去哪儿”。
“又是一个搭车的。”
林妍坐直了身子，“停车停车，让她上来！”
秦风踩下刹车，房车缓缓停在路边。
他降下车窗，打量着外面那个女孩。
女孩看着大概二十出头，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扎着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速干背心，锁骨以下、腰部以上的曲线被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背的登山包足有半人高，但站姿笔直，一点都不显得吃力。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一双亮得惊人的丹凤眼，眼神里带着一股子野性，像一头在草原上长大的小母豹。
“去哪儿？”
秦风问。
“随便。”
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只要往前走就行。”
“上车吧。”
女孩二话不说，拉开侧门钻了进来。
登山包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林妍的眼皮跳了一下——这个包，少说三十斤。
“哇，这车太酷了！”
女孩和当初林妍的反应一模一样，在车厢里转着圈打量，“我还以为房车都是那种笨笨的大方盒子呢，你这车改得也太有感觉了吧？”
她从车厢里探出头来，自来熟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
“哥，你这车改得够意思！我叫沈清岚，从杭城出发徒步去西藏，走了两天实在走不动了，刚好看到你的车。”
“秦风。”
秦风报了名字，“你一个人徒步去西藏？”
“对啊，大学毕业旅行。”
沈清岚一边说一边脱掉冲锋衣，露出里面那件被汗水浸湿的紧身背心。
背心紧紧地贴在她身上，勾勒出马甲线和饱满的胸型，锁骨上挂着一枚银色的小哨子，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我室友说我有病，放着飞机不坐非要走路。我说你懂个屁，这叫青春。”
林妍噗嗤一声笑了：
“你走了两天就搭车了，这也叫徒步？”
“姐姐，这叫灵活变通。”
沈清岚毫不在意地往沙发上一倒，“再说了，我这不是遇到你们了吗？缘分这东西，比徒步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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