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栀从香薰店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深棕色的纸袋,里面装着那瓶木质香。她走路的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些,裙摆跟着一晃一晃的,橘色的发尾在肩头跳着。
“还逛吗?”楚南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逛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沈栀回头看了他一眼,“那边还有几家店没看呢。”
她说着目光往走廊尽头扫了一圈,然后脚步忽然顿住了。
楚南顺着她视线看过去——走廊右侧有一家不大的饰品店,门口挂着一块深色的木质招牌,射灯从店里透出来,把玻璃柜里的东西照得发亮。沈栀已经转身往那边走了,步子没停。
店里比他想象的小,深色胡桃木的柜台沿墙摆了一圈,玻璃柜面擦得干干净净,里面的首饰和配饰在暖黄色射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沈栀弯着腰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最里面一排,然后抬手叫了店员:“那条手链,麻烦拿一下。”
店员打开柜门取出一条深灰色细绳编的手链,中间缀着一颗黑色玛瑙石,表面有天然的哑光纹路,不大,款式很素,男生戴着不会显得花哨。
沈栀接过来在自己手腕上比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拉起楚南的左手腕,把链子绕上去试大小。她低头调整绳扣的时候,发尾从肩头垂下来,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动作专注。
“你要给我买?”楚南问。
“本小姐今天心情好,赏你的。”沈栀没抬头,语气随随便便的,但手指在调绳扣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才把扣子扣好。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本小姐眼光还是可以的。”
楚南低头转了转手腕,手链戴着没什么存在感,但跟白色T恤的袖口搭在一起颜色很顺。
他正要说点什么,沈栀已经转身对店员说了句“包起来”,然后掏出手机扫了码,动作利落得像是早就决定好了。
楚南没拦她,只是站在旁边看她付完钱,然后把装着手链的小纸袋塞进他手里:“戴着,别弄丢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副随随便便的样子,但最后那几个字的音量比前面轻了一点。
“行。”楚南接过袋子揣进兜里,手链还戴在手腕上。
沈栀看了一眼那条手链,嗯,在她手链的对比下显得这只手更好看了。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店外走:“走吧,逛得差不多了,去吃午饭。”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店门,沈栀走在前头,低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人流,想从一侧穿过去。
走廊拐角处忽然有人快步走过来,个头不高,体型偏胖,穿着一身玫红色的真丝裙,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腕上叠了好几层镯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花衬衫的瘦高男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她走得很急,像是在赶时间,拐弯时没看旁边,肩膀直接撞上了沈栀。
沈栀被撞得往后踉了半步,手里的纸袋晃了一下。撞她的胖妇人也往后一仰,站稳后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玫红色的真丝面料,领口处被拽了一下,皱了一小片。她皱起眉头拍了两下,然后抬眼瞪着沈栀:“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啊?”
声音很大,走廊里本来就不算安静,这一嗓子直接把旁边几个路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沈栀站住了,手里的纸袋还攥着,肩膀被撞得有点疼,但她还是先开了口:“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沈栀还以为是自己撞到人家了,先开口道歉。
但胖妇人显然不打算接这一茬,她往前逼了一步,伸手指着沈栀的鼻尖:“没注意?你走那么快赶着投胎啊?你看看给我裙子弄的,这皱褶要是熨不回来你赔得起吗?”
她说着目光往沈栀身上扫了一圈,从浅杏色连衣裙看到手里的几个纸袋,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穿的什么便宜货,出门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沈栀平时虽然开朗活泼,但是被家里保护的太好,在学校也有楚南,面对这种情况显然有点不知所措。
沈栀的嘴唇抿了一下,攥着纸袋提手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旁边已经有三四个人停下来看了,有一个年轻女生站在两米外,皱着眉头看着这边,但没有上前。
胖妇人见她不吭声,像是确认了这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嗓门又高了一截:“现在的小丫头片子,一点规矩都没有。撞了人连句像样的话都不会说?你妈没教过你?”她越说越起劲,往前又迈了一步,抬起右手朝沈栀脸上方向扇了过来—
沈栀偏了一下头,下意识地往后缩,但那只手带着一股毫不客气地力道已经到了眼前。
然后在离她脸颊不到一巴掌的距离停住了。
楚南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胖妇人的手腕。力道不算大,但是稳,稳稳地接住了她往前送的全部力气。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指尖离沈栀的脸还有一段距离,进不了半分。
胖妇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扣住的手腕,然后抬头看向楚南。她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错愕,嘴角抽了一下:“你……你谁啊?”她往回挣了一下,没挣动。楚南比她高出一个头,俯视着她,表情平静,没有凶也没有瞪眼,就那么看着,像是在确认她下一步的动作。
沈栀站在楚南身侧,那双杏眼直直地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出声。
“死肥猪,明明是你撞到人的,还倒打一耙。”楚南居高临下的看着胖妇人。
“什么?你叫我死肥猪?该死—”胖妇人一边叫着一边想动手抓楚南。
楚南哪能惯着他,直接反手给她一个大嘴巴子。周围顿时安静起来。
胖妇人估计都被扇懵了,愣了一会,直接开始大叫。
“老公,他打我,他居然敢打我,快找人弄死这两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