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楚南下楼的时候，才算真正看清这栋房子。
旋转楼梯是实木的，踏板踩上去没有一丝响动，扶手雕着缠枝莲纹，被擦得泛出温润的油光。
楼梯拐角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落款写着"沈"字，笔力遒劲。
他没多看，目光扫过客厅——挑高足有六七米，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庭院里的假山鱼池，光从外面涌进来，把青石地面照得发亮。
沙发是深色的皮质的，简单，但皮面的光泽和肌理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角落里摆着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弹过。
餐厅在客厅东侧，一张红木长桌，六把椅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碟，骨瓷的，薄得透光。
林知晚坐在靠窗那一侧，替他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一只蟹粉小笼。
"王嫂一大早起来做的，趁热吃。"
楚南坐下，夹起来咬了一口。蟹粉的鲜甜在舌尖化开，汤汁滚烫却不腻，面皮薄韧有劲。
他咀嚼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出上辈子在魔都吃过的速冻水饺——那东西叫饺子，但跟眼前这个比起来，只能叫淀粉疙瘩。
【享受美食，愉悦值+1】
楚南没在意。他喝了半碗粥，吃了那个水煮蛋，把碟子里最后一个蟹粉小笼也解决掉，才推开椅子站起来。
林知晚递过来一个深蓝色帆布袋，里面装着准考证、文具和一瓶水。
"陈叔在门口等着，不着急。"
“儿子，不要有压力，考的到就考，考不到就休息会”
他接过袋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记忆里的母亲长着同一张脸，但那双眼睛里从没有过现在这种从容。
"好的，放心吧。"
他转身往门口走。经过玄关时，看见墙上挂着一副相框，里面是张合影。
楚北辰站在一群人中间，笑容清淡，穿一件深色中山装。照片背景是某个会议厅，横幅上写着"鄂省商会年度理事会"。
楚南收回目光，推开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身修长，漆面像一面镜子。车牌是几个8连号，白底黑字，干干净净，比车身还扎眼。
陈叔站在车旁，替他拉开后门。
楚南看了一眼那个车牌，没说话，弯腰坐进去。座椅是真皮的，内里安静得近乎密闭，引擎启动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车子从楚家坡那条竹林小径滑下去的时候，他透过后视镜看见灰色围墙掩在树荫里，铁门是自动的，感应到车牌就无声地打开，然后又在车尾过去之后无声地合拢。
全程没人按喇叭。
车上了陵川大道之后，楚南偏头看了会儿窗外。
六月的陵川早晨已经亮了透，面摊子冒着白气，老梧桐在头顶连成绿荫，路比记忆里平整了许多，人行道地砖也换了新的。
老石桥还在，桥头那家陵川茶馆还在，二楼的窗户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坐着喝茶。
他收回目光。
八点二十，车停在陵川一中门口。楚南下车时，旁边几个家长的目光扫过那辆迈巴赫，又扫过那个车牌，然后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身上。
楚南没看他们，拎着笔袋走向那棵老银杏树。
考场里的一切和记忆里没什么不同。金属探测仪、身份证核验、贴条形码、发卷。他填完信息，开始答题。
现代文阅读是一篇关于乡愁的散文。他读完一遍，直接看题。
选项里那些陷阱清晰得像写在白纸上——上辈子在魔都财经大学刷过无数套行测和申论，这点阅读理解的套路对他来说跟一加一差不多。
古诗文默写，六道全对。文言文翻译，顺畅得几乎不需要停顿。
收卷铃响的时候，他搁下笔，把卷子交上去。
走出考场时中午十二点零五分，阳光白晃晃地照着老银杏树的叶子，陈叔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旁边几辆送考的车都自觉隔了一个车位。
走近车旁，陈叔递来一杯冷饮。楚南接过喝了一口，爽～～
“陈叔，我想要吃冰棍。”
“好的，少爷。”
一会陈叔就把冰棍买回来了吃。
楚南靠在真皮座椅上，车窗外的陵川县城正在午间的阳光里安静地晒着。一手冷饮，一手冰棍，好不快哉。
楚南到家的时候，排骨藕汤的香气已经从厨房飘到了玄关。
王嫂探出半个身子说了句"少爷回来了，洗手就能吃饭"，又缩回去忙了。
楚南换了鞋——玄关鞋柜里整整齐齐摆着几双新拖鞋，他随手拿了一双，鞋底软得跟踩在草皮上似的。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排骨藕汤是主菜，砂锅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着冒泡。
旁边一碟清炒菜薹、一盘蒜蓉蒸鱼、一碗凉拌黄瓜。林知晚坐在老位置，面前还是一杯茶。
"上午怎么样？"
"还行。作文写得挺顺。"
"那就好。"她舀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王嫂用小火煨了一上午，藕都煨烂了。"
楚南喝了一口。排骨的肉香混着莲藕的清甜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藕块确实煨得沙绵，一口咬下去满嘴粉糯。
他埋头喝了大半碗，才抬头说了句"好喝"。王嫂在厨房那边传来一声含笑的"哎"，像是得了多大奖赏似的。
视野右下角的蓝色数字静悄悄地变成了2。
下午考数学。楚南进了考场，拿到卷子扫了一遍，心里就有了底。
圆锥曲线、导数、立体几何——上辈子在魔都财经大学那几年，高数线代概率论一门没落下，考研数学的难度比这张卷子高出一截。
他按部就班地做，选填题几乎没停顿，大题写步骤写得规规矩矩，卡在最后一道压轴题上多花了十来分钟，但最后也算出来了。
交卷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钟，还剩二十分钟。
楚南不禁想起自己重生这一世的背景了，陵川县还是那个陵川县，不过楚家却不是原来的楚家了。
这一世陵川方方面面似乎都有楚家的影子，这不妥妥的陵川地头蛇，县城婆罗门嘛。
记忆中，楚家似乎还不止在陵川这里不简单，在整个鄂省似乎地位也还不低，不过知道的人不多。
看来这一世老楚家辉煌了，都不用我楚南发力了，又是婆罗门又是系统的，这一世轮到我享福了啊。
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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