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寂！
欣余的心跳在短暂的惊恐后勉强回落，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身前是男人滚烫的胸膛，进退无路。
高寂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一手将她两只手腕扣在头顶，膝盖抵住她试图踢蹬的腿，另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不容拒绝地低头啃吻过来。
唇齿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像是要将这几日的思念和焦躁都倾泻在这一吻里。
“唔…你，等等……”
欣余挣扎不开，开口的话就被他全部吞掉，唇都差点啃破，只能慢慢让自己冷静，这样才不至于激怒对方。
知道是高寂后她心下稍定，可脑子里的弦依然绷得死紧——这要是被年澄知道了，就是天大的麻烦。
高寂察觉到她的走神，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嗓音低哑：“专心点。”
见她没有继续挣扎，甚至渐渐软了下来，高寂的攻势也由粗暴转为缠绵。
好一会儿，他才餍足地退开一些距离，拇指擦过她被吻得微肿的唇角。
“今天必须带我去你家。”他说，语气不容商量，“我要上门提亲。”
不等她回应，他已经从她臂弯里抽出那只小巧的包，翻出手机，快速拨了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她的一切都该由他做主。
欣余脑筋飞速转着，却找不到一个能立刻脱身的办法。她只好说：“我家人还在外面等我。”
“正好，拜访一下。”
高寂说着就要拉她出门。
欣余一着急，眼泪说来就来。
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家里管得严…上次他们发现我去酒吧了，没收了我的旧手机，给我换了新的，还让我…让我不要和酒吧认识的人有联系。”
她吸了吸鼻子，楚楚可怜地看着他，“这次要是再被发现，我真的会被禁足的。”
高寂眉头微皱，抬手替她擦泪，语气放缓：“别怕，我来和你家人说。”
“不行的。”欣余一边落泪一边摇头，“他们最反对酒吧那种地方，所以不会同意的…除非…”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
“除非你换个出现方式。”欣余小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换，反正…得想清楚，计划好。不然我父母绝对会反对的。”现在的欣余只想让他快走，谎话说出来也显得情真意切，却没办法全部让人信服。
高寂沉默片刻，想起自己当初确实是半拐半骗，手段不光彩，她说的不无道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年澄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隐隐的不耐烦：
“欣余——你在哪？”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就要摸到这间房门口。
欣余心跳得厉害，紧张地看向门缝透进来的光线，高寂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她咬了咬牙，干脆说：“你非要见我家人，与其让家人生气，不如…我就当做不认识你，说你是登徒子欺负我。”
这世界猥亵强jian罪可是很重的。
高寂脸色一沉，眼神危险地眯起：“你真是狠心。那你想把我怎样？吃完不认账？”
“没有……”欣余声音软下来，咬着唇道，“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做。”
看着女人为难的模样，高寂觉得有趣，看着挺胆小的，上次怎么敢骗他呢？
看她唇角都要咬破，这为难而绞尽脑汁的模样，高寂笑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也别咬自己了，我刚才在这等你之前，已经查清楚你是哪家的千金了。”
欣余瞳孔微缩，他要做什么！
高寂突然拉开房门，拽着她大步走了出去，正好撞上年澄循声而来的视线。
走廊灯光刺目，年澄站在三步之外，目光先是落在欣余被攥住的手腕上，再移到高寂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最后定格在欣余微肿的唇和泛红的眼眶上。
空气瞬间凝固。
冷意蔓延，欣余手脚疙瘩都起了。
高寂却不慌不忙，甚至微微勾起唇角，揽着欣余的腰，从容地打了个招呼：
“年少爷。”
年澄没有应，脸色阴沉。
高寂低头看了欣余一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和宣示：“我和欣余小姐，一见钟情。”
年澄认识高寂。
高家的掌舵人，年纪轻轻就接手家族企业，手腕凌厉，是年父特别叮嘱他要好好结交的人物。
可现在，他只想砍了那只放在欣余腰侧的手。
他盯着欣余，一字一句地问：“你也喜欢他？”
欣余还没开口，身后便传来年母的声音：“哎，这不是高少爷吗？”
年父和年母并肩走了过来。
年母目光在三人之间打了个转，脸上立刻堆起得体的笑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欣余，你和高少爷认识？真是有缘！”
高家是年家重点结交对象。
年父正愁找不到机会！
没想到领养的欣余马上发挥了重大作用，这可真是太好了。
高寂松开欣余的腰，微微欠身，礼节周全：“年先生，年夫人，冒昧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欣余身上，语气郑重，“欣余很好，我想直接上门提亲。”
“不行！”年澄几乎是脱口而出。
年父脸上的笑容不变，伸手拍了拍年澄的肩膀，打圆场道：“小澄的意思是，这样太仓促了。高少爷，容我们和你们家长辈先商量商量，走个正式的流程。”
高寂点头：“应该的。”
双方在晚宴中交流了一翻，年父看高寂越看越满意，他还想着今晚的宴会要怎么把欣余介绍出去，这么漂亮的女儿，他可不是白白把她带来宴会吃喝玩乐的，现在遇到高寂，而高寂显然对欣余很满意，这水到渠成的结果，不必让他过多周旋，于是浑身舒畅。
欣余心思也转了转。
看着年家父母有点巴结的模样，高寂的家世恐怕比年家要高呀。
而且年家父母似乎乐见其成。
这不是让她“抛弃”小狼狗吗？
欣余下意识看向年澄，发现他依旧紧紧盯着自己。
宴会在表面的和谐中结束。
酒店门口，年父忽略身边儿子年澄的冷气，开口道：
“我陪你们母亲去个地方，欣余，你上高少爷的车，让他送你回去吧。”
语气随意，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年悦跟着父母往另一个方向走，临走前回头看了欣余一眼，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笑。
年澄却站在原地没动。
“年澄！”年父一个眼神，让他过来，上自家的车。
少年并不听话。
他快速走向并拉开高寂的车门，径直坐进了车子的后座，和欣余并排，然后伸出手，当着高寂的面，扣住了欣余的手指。
他抬头看向后视镜里高寂的眼睛，语气带着挑衅：“我也回家，麻烦高少爷，送我和欣余一程了。”
年父大骂一声，让年澄滚出来。
高寂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却没有当场发火，并和年父点头说没事。他要给岳父岳母留个温文尔雅的好印象。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车内气氛沉闷。
年澄把玩着欣余的手指，忽然开口：“相信高少爷应该知道，欣余是年家收养的。”
潜台词很清楚——
她是给我做媳妇的。
高寂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我知道。”
随后，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欣余身上，语气忽然放柔，“欣余，你别担心。我不会像某些人，不顾你的意愿。我肯定事事尊重你的选择。”
年澄面色一沉：
“你说谁不顾她意愿？你做梦。我不会让欣余嫁给你。”
“年家，”高寂声音不紧不慢，“你说了不算。”
年澄冷哼：“你看我说得算不算。”
高寂没有再接话。
他心里清楚，年家现在做主的是年父，年澄要想在这件事上说了算，只有一个办法——成为欣余的第一位丈夫。
按照这个世界的律法，第一任丈夫在家庭中的地位远高于后续的伴侣，其他丈夫进门都得参考他的意见。
想到这，高寂心里多了一丝紧迫。
欣余住在年家，年澄和她朝夕相处，看得紧，而他只能偶尔见到她。况且欣余这个性格……温吞、单纯，被年澄那样强势地圈着，只怕很难自己硬起来拒绝。
他放缓了语气，对欣余说：“欣余，没有谁能逼你。你在法律上，婚嫁是自由的。第一任丈夫必须慎重选择，不然以后家庭不得安宁。”
欣余坐在后座，听着两人刀枪唇箭你来我往，火药味浓得呛人。
她确实为难。若是碰到高寂时，没有被年家领养就好了…也不对，没有被领养她就不会“离家出走”遇不到高寂。
若是可以，她一点都不想结婚。
恋爱可自由，婚姻必弃权。
欣余不说话，整个脸蛋温柔蹙眉，面上就是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低着头，手指被年澄攥着，看起来像只被两头猛兽夹在中间的小兔子。
年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堵得慌。
到了年家，他火速拉开车门，将欣余拽下车，动作粗暴得像在抢人。
高寂坐在驾驶位上，看着欣余被拉拽着走进别墅的背影，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忍住了下车的冲动。
年澄这性格，未必适合欣余。
欣余虽然表面看着软，但惹毛了也会咬人——年澄这样步步紧逼，最后不可能讨到什么好处。
现在，他也不能指望欣余自己硬起来拒绝年澄了。毕竟，他当时喜欢的就是她这幅模样——温柔的，说话都轻声细语，像只不设防的小猫。
那就只能从其他地方入手了。
年父，应该很乐意他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