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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翌日,清晨五点半。

天刚蒙蒙亮,炊事班那只老母鸡还没叫唤,苏棠就爬起来了。

昨晚没睡好,一闭眼全是沈靖洲那宽肩大长腿,还有他揉她手腕时的滚烫温度。

苏棠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蛋,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和面。

今天她打算做葱花饼,配小米粥,再拌个酸辣爽口的酸豆角。

沈靖洲那胃不好,大早上吃点温热的养胃。

“呲溜——”

大铁锅烧得滚烫,一勺黄澄澄的菜籽油浇下去,激起阵阵青烟。

苏棠刚把擀得薄薄的葱花饼贴进锅里,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油腻的笑。

“哟,这位就是把咱们沈团长迷得找不着北的苏小妹吧?”

苏棠手一抖,锅铲差点脱手。

她急忙回头。

灶房门口倚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有些发皱的后勤军装。

肚子挺得老高,皮带扣松垮垮地挂在胯上,帽子歪戴着,露出一张泛着油光的圆脸。

一双细长的小眼睛,正黏糊糊地在她胸口和屁股上打量。

后勤处新调来的干事,钱有才。

周婶昨天特意嘱咐过她,这人是走关系塞进来的,在原连队手脚就不干净,让苏棠躲着点。

苏棠压下心头的嫌恶,往旁边挪了半步,身子挡住锅,闷声道:

“钱干事,早。”

“不早了,苏同志这手艺真香啊,勾得我这魂都飞了。”

钱有才不请自来,趿拉着布鞋走进灶房。

随着他的逼近,一股浓烈的狐臭味扑面而来。

苏棠心里一紧,身子下意识地绷紧,汗水一下子从后背渗了出来。

这一急,她身上那股天生的奶甜味,登时像开了闸似的,顺着温热的皮肤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

甜丝丝的,又纯又勾人。

钱有才眼睛猛地一亮,使劲吸了两下鼻子。

“乖乖,什么味儿?”

“苏同志,你身上抹啥雪花膏了?怎么跟牛奶似的,甜得人骨头都酥了……”

说着,他涎着脸,抬手就朝苏棠露在袖子外头那截雪白的手腕摸去。

那咸猪手黑乎乎的,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

“啪!”

苏棠眼疾手快,捏着锅铲柄直接挡了一下。

她兔子似的往后一蹦,腰撞在石灶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圈瞬间红了。

“钱干事,请你放尊重一点!”

苏棠咬着唇,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警惕,声音抖得厉害,却还是硬撑着。

“这是军营,我哥是三连连长苏樾!”

“哟,拿苏连长压我?”

钱有才揉着被铲子敲疼的手背,皮笑肉不笑。

“苏连长带队拉练,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再说了,你一个没编制的临时工,在这无依无靠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和暗示。

“后勤老主任马上退休了,这主任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苏同志,只要你听话,以后在这部队里,想留多久留多久……”

“我不需要。”

苏棠小脸绷得死紧,小手死死攥着锅铲。

“灶房要干活了,钱干事要是没事,请出去。”

见小姑娘油盐不进,还像只小刺猬似的防着自己,钱有才撇了撇嘴。

“成,脾气还挺辣。老子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他意味深长地刮了苏棠那鼓鼓囊囊的胸脯一眼,这才啐了一口,晃晃悠悠地走了。

等那道油腻的身影消失,苏棠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她靠着灶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手冰凉,全是冷汗。

她不怕吃苦,不怕流言,可这种恶心的人,真像黏在脚底板上的癞蛤蟆。

哥哥不在,她不能闹大,不能给哥哥添麻烦。

苏棠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眼泪憋了回去,继续翻动锅里的葱花饼。

上午十点,库房。

赵铁柱帮着苏棠把百十斤重的面粉卸下来,坐在门槛上直喘粗气。

他瞅了瞅四周没人,憋红了脸,蹭到苏棠跟前。

“苏同志……那个,今早姓钱的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苏棠淘米的动作一顿:“没有,他就是来转转。”

“你别骗我了!”

赵铁柱一拍大腿,气得够呛。

“后勤那帮碎嘴子都在传呢!”

“钱有才在办公室吹牛逼,说你长得水灵,身上还有香味,他迟早把你弄到手。”

“还说……还说要请你看电影,你要是不从,他就让你在食堂待不下去!”

“啪嗒。”

苏棠手里的瓢掉进水盆里,溅起一地水花。

她脸色白了白,咬着嘴唇没吭声。

“苏同志,你别怕!这孙子就是欠收拾,俺这就找人套他麻袋去!”

赵铁柱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铁柱同志,别去!”

苏棠急忙拽住他。

“我哥在拉练,这时候不能惹事。要是闹开了,影响不好。我以后躲着他走就是了。”

看着小姑娘这副委屈巴巴又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赵铁柱直叹气。

他嘴上应着,可一出食堂大门,这脚底下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不行!

这事儿他管不了,但有人管得了!

“报告!”

团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靖洲正站在办公桌前看地图,修长的手指捏着红蓝铅笔,军装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显得禁欲又冷硬。

他没抬头,眉头微微蹙起:“毛毛躁躁,成什么样子。”

“团长!出大事了!”

赵铁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大着胆子往前凑了两步。

“后勤那个钱有才,今天早上闯进灶房,摸了苏同志的手!还把苏同志堵在墙角!”

“咔哒。”

一声清脆的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靖洲捏着红蓝铅笔的手指,硬生生停在半空。

那支质地坚硬的铅笔,在他大拇指和食指的恐怖咬合力下,直接从中间折成了两瓣。

男人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深邃冷漠的鹰眸,此刻聚着一团风暴,底下的黑焰仿佛能把人烧成灰烬。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极低,粗粝中带着怒气。

赵铁柱后脖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结结巴巴道:

“那、那钱有才在外面嚼舌根,说苏同志没编制没靠山,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还说今晚要堵人请看电影……”

办公室内,气压瞬间低到了冰点。

沈靖洲没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里折断的笔扔进垃圾桶。

他身形高大挺拔,像是一尊压迫感十足的黑铁雕塑,逆着光站着,脸上的线条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阎王爷不说话的时候,就是要见血的时候。

“他哪只手碰的。”

沈靖洲淡淡问。

“好像……是右手想去抓手腕,苏同志用铲子挡了。”

“嗯。”

沈靖洲解开军装袖口的扣子,将袖子整齐地挽到小臂处,露出一大片精壮结实、满是青筋的古铜色肌肉。

他迈开长腿走到脸盆架旁,舀了水洗手。

冰凉的水冲在他粗粝、满是老茧的掌心。

一想到那只又肥又腻的手差点碰到苏棠的手腕,沈靖洲太阳穴的青筋就忍不住狂跳。

老子护在心尖尖上,平日里连句重话都不敢对她说的小姑娘。

凭他也配碰?

“明早的后勤例会,让钱有才也去。”

沈靖洲扯下毛巾擦了擦手,随手扔在桌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另外,通知保卫科,查查他以前在原部队的烂账。”

赵铁柱站得笔直,心里默默给钱有才点了个红蜡烛。

“是!保证完成任务!”

出了门,赵铁柱长舒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这事找团长准没错。

钱有才这王八蛋,这回算是踢到铁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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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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