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集市上人挤人,热闹得不行。
沈靖洲单手拎着沉甸甸的几大包八角、桂皮,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他虽穿着便服,可那笔挺的军人身姿和生人勿近的冷脸,生生在喧闹的人流里劈开了一条道。
苏棠踩着小碎步跟在他身侧。
刚才被卖调料的老汉打趣是“小两口”,她这会儿脸上的潮红还没退干净。
南方姑娘皮肤嫩,这么一激,白里透着粉,好看的紧。
走着走着,她身上那股子奶甜味儿,因为身子发热顺着领口往外散。
沈靖洲鼻翼动了动。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滚,深邃的鹰眸沉了沉,偏过头去,粗声粗气道:“跟紧点,别丢了。”
“噢。”
苏棠应了一声,有些害羞地揪了揪自己的白衬衫衣角。
正走着,前头扎堆的布摊子边上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哟,小妞,躲什么啊?哥就想请你喝瓶汽水,赏个脸呗?”
一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叼着烟,正伸着脏手去摸卖布姑娘的脸。
那姑娘吓得直哭,周围人虽多,却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往后退。
苏棠最看不得这种事,柳眉微微一蹙。
还没等她说话,那混混一转头,正好看见了走过来的苏棠。
苏棠今天穿着月白色的的确良衬衫,那料子薄,贴在她丰腴有致的身段上,把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饱满的胸脯勾勒得格外招人眼。
两根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身前,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单纯。
混混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他一把推开跟前的姑娘,嬉皮笑脸地朝苏棠逼过来。
“啧,今儿出门撞了大运了,这儿居然还有个更水灵的。”
“妹子,哪个村的?跟哥走,哥带你买糖吃!”
说着,那只脏手,就直直地朝苏棠面颊摸过来。
苏棠吓得小脸一白,身子本能地往后缩。
然而,预想中的拉扯并没发生。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
沈靖洲不知何时已横在了苏棠身前。
他单手扣住那混混的手腕,五指收拢,坚硬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啊——!手!手要断了!”
混混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疼得整个人跪倒在地上,烟卷掉在泥地里,一张脸扭曲得不成人样。
沈靖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眸里翻涌着浓烈暴戾的暗芒。
一想到这脏东西差点碰着了苏棠,他心底的野性本能就止不住地往上窜,握着对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几乎要将那腕骨生生捏碎。
“你怎么敢伸手的?”
沈靖洲的声音低得像淬了冰。
混混疼得直抽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连连求饶:
“同志!亲叔!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也不敢了!”
沈靖洲冷哼一声,长腿一抬,毫不客气地一脚将人踹飞了出去。
那混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捂着断了似的手腕,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围围观的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苏棠缩在沈靖洲身后,小手攥着他后腰的衣料。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受到他后背灼人的体温,硬邦邦的很有安全感。
“没事了。”
沈靖洲转过身,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杏眼。
看着小姑娘红了的鼻尖,他刚才满腔的戾气又化成了绕指柔。
心口最软的地方像被猫爪子狠狠挠了一下,又酸又胀。
苏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攥着人家的衣服,慌忙撒开手。
“谢、谢谢团长……”她声音甜糯,还带着点被吓坏了的哭腔。
这一哭,她身子热得更厉害,那股子温热的奶香登时成倍地往外冒,像蛛丝一样把沈靖洲牢牢地缠住。
沈靖洲喉咙有些发干。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看着眼前掉金豆子的小姑娘,第一次手足无措起来。
他大手抬了抬,想去摸她的头,可又怕自己轻浮了她,最后只是有些粗鲁又笨拙地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
“哭啥。”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沉甸甸的,“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苏棠吸了吸鼻子,眼泪却因为他这句温热的承诺,啪嗒一下砸在了他结实的手背上。
滚烫的。
沈靖洲像被烫了心口,慌忙在兜里摸了半天,扯出一块洗得有些发白的军绿色手帕,一把塞进她温软的小手里。
“擦擦,别哭了。”
他别开大脸,耳根子却悄悄红了一片,粗声道:“前头有家国营饭店。你……这几天辛苦了,我请你吃肉。”
苏棠捏着那块带着男人体温和淡淡皂香的手帕,噗嗤一下破涕为笑。
这个铁面阎王,原来也有这么手足无措的时候。
“好。”
她细声细气地应。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集市尽头走。
苏棠低着头,悄悄把那块洗得干净的手帕,收进了自己的帆布包里。
风,突然变凉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沉甸甸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风卷着地上的落叶,空气里泛起一股浓郁的雨前土腥味。
街上的小贩开始急匆匆地收摊,路人也加快了脚步。
“要下暴雨了。”
沈靖洲脚步一停,抬头看着天,眉头紧锁。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子便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劈里啪啦,瞬间在干燥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