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元盛看着那红透了的脸，嘴角那点弧度越来越大。他忽然站起来，拖着自己的椅子挪到她面前，反过来跨坐上去，双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跟她平视。
“来，咱家教你怎么求。”他的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哄小孩似的调子。
铃铛抬起头，看见他那张白净的脸凑得极近，眸子里映着的全是她的影子。她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墙，没地可退了。
“你跟着咱家说，”元盛一字一顿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门外有人听见，“元——公——公——”
铃铛抿着嘴唇，耳朵红得能滴血。
“说啊。”
“……元公公。”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嗯，”元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奴婢——”
“奴婢……”
“想——去——文——书——房——”
铃铛的嘴唇抖了抖，那几个字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就是出不来。她从小到大没说过这种话，她娘教她要踏实干活，别偷懒，别耍嘴皮子。没人教过她怎么求人，怎么撒娇，怎么把一句话说得软绵绵的让人听了心里舒坦。
元盛也不催她，就那么趴在椅背上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被困在墙角的小兔子。
铃铛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要跳崖似的，憋出一句：“元公公，奴婢想去文书房。”
声音还是不大，但比刚才好多了。只是语气硬邦邦的，像在背课文，像在跟内务府的人报自己的籍贯姓名，一点求人的味道都没有。
元盛憋着笑，摇了摇头。
“不对，”他说，“语气不对。你得软一点。再来。”
铃铛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臊的。
“元公公……”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了一点不自觉的软意，“奴婢……想去文书房。”
这次比刚才好了一些，最后几个字不自觉地拖了一点尾音。
元盛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趴在椅背上，歪头看她，嘴角往上翘着。但忍着没笑出来，怕一笑她就缩回去了。
“还差点，”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耐心，“你再想想，去了文书房，你就能吃饱饭了。白面馒头，管够。”
铃铛咽了一下口水。
“月钱比以前多五十文。”元盛又说，像是在加码。
铃铛的眼睛亮了一瞬。
“逢年过节，还有赏赐。”元盛继续加，“做得好了，咱家自掏腰包，再给你加。”
铃铛咬了咬嘴唇，心一横，像是老实人豁出去了一般。
“元公公——”
她的声音忽然大了一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声音软的就跟掐出水来了似的：“奴婢想去文书房，求求您了……”
元盛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往上翘了起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袍角，拎起那个食盒打开，里头是一碗白粥和两个馒头。
“…还行吧，勉强算你过关，”他把食盒推到她面前，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吃完把东西收拾好，明天一早文书房报到，耽误了时辰你就滚。”
元盛临走前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在床沿上，正狼吞虎咽啃着馒头。
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明天见，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