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租车在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上七拐八拐。
最后停在了一处名叫“金马游戏城”的破旧大门前。
这里属于城乡结合部,典型的三不管地带。
门口挂着掉色的LED霓虹灯牌。
“游戏城”三个字里那个“游”字还不亮了,看着就像“金马鬼城”。
康建推开车门迈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劣质香烟、烤冷面和下水道混合的怪味儿。
这味道放在一天前,作为互联网大厂前产品总监的康建闻一下都得皱半天眉头。
但现在?
他甚至觉得这味儿有点亲切,接地气。
比杨影身上那股子喷得呛死人的香奈儿五号真实多了。
杨蜜蜜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跟在康建屁股后面,两只手死死拽着自己那件粉色吊带的下摆,平时在街上横着走的那股“大姐大”的气势这会儿全没了。
“哥……”
杨蜜蜜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要不还是算了吧?”
“那个‘红毛’在这一片混得挺开的,听说他表哥在里面看场子,手底下好几个溜冰的兄弟呢。”
“咱们就两个人,万一……”
“万一什么?”
康建转过头,那双被加持过的“桃花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刚才在早茶店里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社会语录哪去了?怎么,到门口怂了?”
“谁怂了!我杨蜜蜜出来混,主打的就是一个义薄云天!”
杨蜜蜜一听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梗起了脖子。
但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游戏厅大门,又缩了缩肩膀,
“我……我这不是怕你挨揍嘛。”
“你这斯斯文文的,细皮嫩肉,万一他们拿台球杆削你咋整。”
“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你要是残废了,我下半辈子不还得伺候你……”
康建差点气乐了。
这小妮子,脑回路真是清奇得可怕。
这还没怎么着呢,连下半辈子伺候自己残废的事儿都安排上了。
“把心放肚子里,跟着哥走,今天哥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康建双手插在裤兜里,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游戏厅。
刚一进去,震耳欲聋的土味DJ舞曲《凤舞九天》就直冲天灵盖,震得人心脏都跟着突突直跳。
昏暗的灯光下,
几十台破旧的街机和几张台球桌胡乱地摆放着,
满屋子都是吞云吐雾的黄毛、绿毛和精神小妹。
康建一眼就瞅见了最里面的角落。
台球桌旁,
三个头发染得跟红绿灯似的小年轻正叼着烟,手里颠着台球。
其中那个红毛一脚踩在台球桌的边缘,抖着腿,一副全天下我最牛逼的吊样。
在他们对面,站着三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小姑娘。
带头的那个穿着豹纹短裙,眼线画得飞到太阳穴去了,正低着头抹眼泪,旁边两个也是吓得瑟瑟发抖。
这应该就是杨蜜蜜嘴里的“四天仙”另外三位了。
“哟呵,这不是大蜜吗?”
红毛眼尖,一眼就瞅见了跟在康建身后的杨蜜蜜,顿时吹了个流氓哨,把手里的台球“啪”地一声砸在桌子上。
“钱凑够没啊?”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这三千块钱的医药费,你这几个好姐妹,今晚可就得陪哥几个去隔壁的小旅馆‘探讨探讨人生’了哈!”
“语嫣!”
杨蜜蜜一见好姐妹被欺负,那股子虎劲儿又上来了,直接越过康建冲了上去。
一把将豹纹短裙女孩护在身后,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瞪着红毛,
“放你娘的连环螺旋连环屁!”
“语嫣不就是跳舞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你那双破莆田版的AJ吗?”
“什么金子做的鞋要三千块?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旁边那个绿毛眼珠子一瞪,抄起旁边的台球杆就指着杨蜜蜜的鼻子,
“草!怎么跟红哥说话呢!”
“你丫一个混底层的穷逼,懂个屁的限量版!”
“今天没三千块钱,你们四个谁特么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被叫做语嫣的女孩拽了拽杨蜜蜜的衣角,哭得眼泪把厚厚的粉底冲出了两道沟,小声抽泣:
“大蜜,算了吧,我刚才看他们兜里好像揣着弹簧刀呢……
要不,咱们分期付款吧,我再去借点网贷……”
就在这时,
一个低沉、冷漠,却透着绝对掌控力的声音在台球桌旁响起。
“借什么网贷?”
康建不紧不慢地走上前,随手把旁边一张散架了一半的塑料凳子踢开,大马金刀地往那一站。
他身上那股经过洗髓伐骨丹改造后,散发出来的成熟男人压迫感,瞬间让周围原本嘈杂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红毛上下打量了康建一眼。
看着康建没穿什么牌子货(外卖服被扔了,现在穿的是昨天的旧衬衫),但气质却异常稳重,心里不由得犯了嘀咕。
但他仗着这是自己的地盘,强撑着面子冷笑一声:
“哟,大蜜,你这是从哪个天桥底下找了个‘老登’来替你出头啊?”
“怎么,这老东西是你干爹啊?”
杨蜜蜜气得脸都红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这是我哥!”
康建根本没搭理红毛的挑衅,他的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三千块钱是吧?”
他从兜里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的付款界面,往台球桌上轻轻一扔。
“滴”的一声脆响,手机在台球桌上滑出半米远,正好停在红毛眼前。
“钱,我扫给你。”
康建盯着红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拿了这钱,你这双被踩过的脚,恐怕就得留在这里了。”
“我买东西,从来不收残次品。”
这话一出,整个台球桌周围瞬间安静了。
几个精神小妹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了。
红毛和绿毛几个人更是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老登”给威胁了。
“卧槽尼玛的,你个老逼登在这儿装什么黑社会呢!”
绿毛脾气最爆,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台球杆就朝康建的脑袋砸了过来。
“啊!哥小心!”
杨蜜蜜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就要扑上去挡。
但在拥有【初级国术精通】和被洗髓伐骨丹强化过身体的康建眼里,绿毛这毫无章法的动作,慢得就像是在放慢动作回放。
康建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就在台球杆即将砸中他脑门的前一秒,他突然抬起右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落下的台球杆。
“砰!”
一声闷响。
康建的手像铁钳一样,稳稳地卡住了木质的杆身。
绿毛憋得脸红脖子粗,双手使劲往下压,可那台球杆在康建手里就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也出来学人家收保护费?”
康建冷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他手腕猛地一翻,借着国术中太极的“粘”字诀,瞬间夺过台球杆,反手用杆尾在绿毛的膝盖弯处轻轻一磕。
“扑通!”
绿毛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直挺挺地跪在了康建面前,膝盖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草!敢打我兄弟!弄死他!”
红毛见状,眼珠子都红了,
从腰间“唰”地抽出一把生锈的弹簧刀,朝着康建的小腹就捅了过来。
这一下可是真动了刀子。
语嫣几个女孩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康建眼神一冷,没有丝毫慌乱。
他身子微微一侧,避开刀锋的瞬间,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红毛持刀的手腕。
紧接着,国术八极拳的发力技巧瞬间爆发!
康建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手指扣住红毛手腕的关节穴位,猛地往下一折。
“咔嚓!”
“啊——!我的手!断了!断了!”
红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被康建扭着手臂,痛得直接弯下了腰,眼泪鼻涕瞬间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康建单手制住红毛,脚踩在掉落的弹簧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痛得冷汗直冒的几个精神小伙。
他没有继续动手,因为对付这种底层的混混,肉体上的打击远远不如心理上的碾压来得彻底。
“三千块,还要吗?”
康建的话,听在红毛耳朵里,就像阎王在催命!
“不……不要了!哥!大哥!我错了!我嘴贱,您高抬贵手,我手真要断了!”
红毛痛得直翻白眼,哪还有刚才半分嚣张的社会哥模样。
康建冷哼一声,像丢垃圾一样随手甩开红毛的手腕。
“听好了。”
“以后在这条街上,看到杨蜜蜜和她的姐妹,都给我绕着走。”
“再让我知道你们敢在她们面前乱叫一声……”
康建捡起地上的台球杆,双手握住两端,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根实木的台球杆,轻轻松松被他从中间折成了两段!
他把断成两截的木棍扔在红毛脚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下一次折断的,就是你们的骨头!滚!”
红毛和绿毛吓得魂飞魄散。
空手折断实木台球杆?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他们哪还敢放半个屁,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游戏城,连头都不敢回。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游戏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蜜蜜、语嫣和另外两个女孩,四个人张着嘴巴,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在她们那浅薄的社会认知里,能打个群架、喊两句口号就算是牛逼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
一句话没骂?
连汗都没出一滴?
空手夺白刃?
单手折断台球杆?
把这一片最狠的红毛吓得尿裤子??
这特么是老登?!!
这简直就是下凡的战神啊!!!
【叮!检测到目标群体产生极致的敬畏与疯狂的崇拜!‘四天仙’集体被宿主的人格魅力征服!】
【恭喜宿主!暴击收获情绪点:15000点!】
康建听着脑海里系统那疯狂跳动的提示音,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一万五千点!
果然,在小女孩面前装个英雄救美的B,这情绪回报率简直比抢银行还快!
“行了,别发呆了。”
康建转过身,看着几个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小妹,语气恢复了慵懒和平静,
“走吧,找个地方压压惊。”
“哇——!”
“哥!你太帅了!”
“帅得我都湿……我都快哭了!”
杨蜜蜜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像个树袋熊一样扑了上来,
死死抱住康建的胳膊,那饱满的两团柔软拼命地蹭着,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神!我给你当狗都行!”
语嫣和另外两个女孩也赶紧凑上来,
一口一个“哥”叫得那叫一个甜,
看向康建的眼神里,除了崇拜,还有深深的嫉妒。
她们嫉妒大蜜怎么就这么命好?
出去开个盲盒,竟然崩到了这么一个有钱、能打、还帅得掉渣的“太上极品老登”!
相比之下,她们以前崩的那些兜里只有五十块钱,还得扫共享单车带她们兜风的精神小伙,简直连狗屎都不如!
“行了行了,收起你们那些社会语录,我不爱听这个。”
康建抽出手臂,假装嫌弃地拍了拍衣袖,
“走吧,你们平时都去哪压惊?哥今天买单。”
语嫣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又带着期盼地说:
“哥,去……去网吧行吗?”
“咱们包个电竞大包厢!”
“有空调,还能点泡面和冰红茶!”
“算我们几个姐妹孝敬您,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去网吧包厢压惊?
还要点泡面和冰红茶孝敬他?
康建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杨影要是受了惊吓,非得让他定个五星级酒店的SPA套房压惊不可。
这帮精神小妹的最高消费理念,居然是网吧包厢加泡面?
“行。”
康建点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那就去网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孝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