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柳奕仙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碗汤。
“姐姐，汤不喝？”
柳如烟瞥了一眼那碗汤，吹了吹指甲：“太油了，不想喝。”
“那让他送来干嘛。”
“姐姐收东西是给他面子。不收，他更难受，你信不信？”柳如烟理直气壮。
柳奕仙没再说什么。他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窗外。
赵明这个人他见过几次，每次都拎着汤汤水水，说话吞吞吐吐，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追女人追成这样，活该被人当空气。
“帮姐姐看看，这个颜色好不好看。”她把两只手伸出来，十根手指涂了两种不同的红色。
柳奕仙看了一眼：“左边那个好看。”
“我也觉得。”柳如烟满意地收回手，又开始涂第三遍。
柳奕仙看着她那副懒到骨头里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姐姐，季伯达不是说下午要来谈合作？”柳奕仙开口。
柳如烟头都没抬：“嗯，怎么了？”
“我替你谈。”柳奕仙说，语气很淡，“工作归工作，别掺私心。”
“你替我去？”她语气有点不情愿，“博达哥哥又没惹你，你说话别太冲。”
"博达哥哥？姐姐叫得挺顺口。"
柳如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视线飘了一下："那怎么了，从小叫到大的，习惯了。”
"改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别过头，伸手拿起桌上的指甲油瓶子拧开，又放回去，拧开，又放回去，来回了两趟。
"……行行行。"她嘟囔了一句，"不叫就不叫，凶什么凶。"
"季伯达，季——伯——达。满意了？"
撇嘴："醋坛子成精了吧你。"
柳奕仙直起身，面色缓和了些。
"嗯。"
"上辈子欠你的，狗东西。"说完又低下头，继续跟指甲油较劲。
下午两点半，会议室。
长桌一侧坐着柳寒霜，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她对面是季伯达。
柳奕仙坐在柳寒霜旁边，翘着腿，手里转着笔。
他很少来公司，更少坐进这间会议室。
但今天他来了，而且没打算走。
“……商业地产这一块，我们季家在城东有现成的资源整合能力。”
季伯达翻了一页PPT，“如果柳氏愿意合作，前期投入可以压缩至少百分之十五。”
柳寒霜点了点头，没表态，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了几笔。
季伯达讲完一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扫过柳奕仙，又落到柳寒霜身上。
“寒霜，如烟今天怎么没来？”他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柳寒霜抬起头，语气淡淡：“她有事。”
“哦。”季伯达笑了笑。“我还以为能见到她呢。”
他说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像是一个宽容的大哥哥在说一个任性的妹妹。
柳寒霜没接话，低头继续看文件。
柳奕仙手里的笔停了。他看着季伯达那张笑脸，忽然觉得烦。
季伯达见没人接话，也不尴尬，又翻了一页PPT：“城东那块地，我们季家的规划是这样的……”
他讲完分析后，抬头看向柳寒霜：“寒霜，你觉得呢？”
“可行性有，但风险要再评估。”
柳寒霜说话精简，“你们季家给出的数据，有些地方不够透明。”
季伯达笑了笑：“这个你放心，合作一旦敲定，所有数据都会公开透明。”
“那就等敲定再说。”
季伯达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他转头看向柳奕仙：“奕仙，你觉得呢？你虽然不常来公司，但我听说你看问题很准。”
柳奕仙把笔放下，“季哥，”他开口，脸上带着笑。
“你说的城东那块地，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季家拿了三年了吧？三年前就说要开发，到现在还是块空地。”
季伯达的笑容僵了一瞬。
“资金链的问题，去年你们季家差点把那块地抵押出去，现在来找我们合作，是想让我们当接盘侠？”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柳寒霜看了柳奕仙一眼，没说话。
“奕仙说笑了。”他笑着摇头，“季家的资金链没问题，去年只是正常的……”
“正常的周转困难？”柳奕仙接过话，“嗯，理解。做生意的嘛，谁还没个手紧的时候。”
靠回椅背，“但手紧了来找我们，手松了也没见你们想起柳家啊。
上次城西那个项目，你们季家可是跟别家合作的，连个招呼都没跟我们打。”
季伯达的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次是集团层面的决策，我当时在国外，没参与……”
“哦。”柳奕仙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季哥现在回国了，决策权又回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季伯达先移开视线，转头看向柳寒霜，笑了一下：“寒霜，奕仙这嘴皮子，比你厉害多了。”
柳寒霜语气平静：“他说的是事实。”
季伯达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柳奕仙低下头，拿起笔继续转，嘴角勾了一下。
看着季伯达脸上那副想发火又得忍住的表情，心里舒坦了一点。
但也就一点。
因为季伯达刚才那句“如烟今天怎么没来”，还卡在他脑子里。
季伯达不一样，这个人有脑子，有家底，有耐心，肚子里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
这种人，才麻烦。
他把笔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向季伯达。
“季哥，合作的事，我们会认真考虑。但有几个条件得先说清楚。”
“第一，所有数据必须第三方审计，不能你们季家说了算。第二，城东那块地的产权归属要重新厘清。”
柳奕仙顿了一下，看着季伯达的眼睛。
“第三，合作就是合作，别掺别的事。我姐最近忙，没时间陪人吃饭聊天。”
季伯达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柳奕仙，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当然，合作归合作。”
“那就好。”柳奕仙站起来，“季哥回去把资料整理一下，改天再谈。”
他低头看了柳寒霜一眼：“霜霜姐，我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