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端着个托盘回来。
虾饺两笼、凤爪一碟、一碗皮蛋瘦肉粥、一小碟醋。
柳如烟已经靠起来了，背后垫了两个枕头，手机拿在手里刷视频。
"放这。"
柳奕仙把托盘放过去，顺手把她散在脸前的头发往后拢了一下，别到耳后。
柳如烟愣了一下，拍开他的手。
"别动手动脚。"
"动嘴行不行？"
"滚。"
柳奕仙在床沿坐下，看着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鼓着腮帮子咬了一口。
"好吃？"
"嗯。"柳如烟又夹了一个，蘸了醋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厨房阿姨手艺还行。"
柳奕仙靠在床头柜边，看着她吃。
柳如烟吃到第三个，忽然停了筷子。
她偏过头看他，表情警惕："你看什么看？"
"好看。"
"吃你的饭——不对，你没饭。"
柳如烟白了他一眼，用筷子指了指门口，"你下去吃你自己的，别在我这坐着。"
"我吃过了。"
"那你出去啊。"
"不出去。"
柳如烟瞪了他三秒，拿他没办法，又把筷子伸向凤爪。
咬着凤爪啃了两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含糊地说："早上张达信来了？"
"嗯。"
"你把人赶走了？"
"送了一束玫瑰，我扔垃圾桶了。"
柳如烟唔了一声，也没什么表情，继续啃凤爪。
隔了一会儿她说："以后他送花来，你收着插瓶也行，别扔，怪浪费的。"
"姐姐舍不得花还是舍不得人？"
柳如烟筷子一顿，抬眼看他："你又来？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
"你明明知道姐姐不喜欢他们，你还问。"
柳如烟把凤爪骨头吐出来，擦了擦手，"你就差把'我吃醋了'四个字写脸上了。"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就笑了一下。
柳如烟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把筷子往碗上一搁，瞪他："笑什么笑，昨晚的事还没跟你算账。"
"怎么算？"
"……"
柳如烟发现跟他说话说不过。
她翻了个白眼，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只手在外面挥了挥："不吃了，你撤走。"
"这就饱了？"
"饱了，气饱了。"她闷在被子里说，"滚出去，我要睡觉。"
他拿起托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柳如烟的被子堆在床中间，一团鼓鼓囊囊的，从被子边缘伸出一只脚，脚趾蜷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柳奕仙收回视线，轻手带上门。
回到客厅沙发坐下，玩了会儿手机，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柳如烟踩着细高跟走下来，深棕色大波浪打理过了。
换了件白色缎面衬衫，下面一条黑色包臀裙，腰线收得紧，走路的时候胯轻轻摆着。
"你还坐着？"
柳奕仙靠在沙发里看她："不然呢？"
“送姐姐去公司。”
“阿兰会送你。”
柳如烟下巴微抬：“姐姐不要阿兰送，姐姐要你送。”
“阿兰就是你保镖，她送也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她耍起了无赖，“她是你还是你是她？姐姐要弟弟送，不要保镖送。”
柳奕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柳如烟见他不接话，改了口：“行，不送就不送。那你陪姐姐去公司。”
“反正你也没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陪姐姐去公司坐坐怎么了？”
"行。"柳奕仙站起来，"走吧。"
柳如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弯了一下腰，包裙后面绷出紧实的弧度。
走到玄关，柳奕仙瞟到她锁骨下面那一小块红痕，被衬衫领子遮了一半，露出一小截边缘。
柳如烟察觉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然后猛地抬头瞪他，手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看什么看。"
"没看。"
"你眼睛长我胸口上了叫没看？"
"姐姐你衬衫扣子没扣好。"柳奕仙面不改色，"帮你看看而已。"
柳如烟低头一瞧，第三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露出一小片内搭蕾丝边。
出了门，柳奕仙拉开驾驶座的门，柳如烟直接坐进了副驾。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冷气开得足，柳如烟把包放在膝盖上，手机拿起来刷了两下，又放下来。
"你昨晚几点走的？"她忽然问。
"你踹完我我就走了。"
"……"柳如烟噎了一下，目光转向车窗外，看着路边的行道树往后退，"你以后别动不动就进我房间。"
柳奕仙没应声，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车速保持平稳。
"听见没有？"柳如烟偏过头看他。
"听见了。"柳奕仙说，顿了一下，"但姐姐你也知道，我不一定听。"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腮帮子鼓了一下，大概是咬了后槽牙。
"狗东西，你别以为……"她开口又停住了，换了句，"你昨晚那事，我还没跟你算清楚。"
"那姐姐想怎么算？"
柳如烟没说话。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柳如烟没急着下车，对着后视镜补了补口红，满意了才推开门。
电梯到了十八楼。柳如烟的办公室装修豪华，落地窗外半个杭城尽收眼底。
办公桌上堆着一摞文件，旁边还摆了两束花。
柳如烟走过去，看都没看那两束花，一屁股坐进大班椅里，踢掉高跟鞋，脚踩在地毯上。
“把那两束扔了。”
柳奕仙把花拎起来，走到门口刚想叫陈诚，又想起陈诚已经被他吓跑了。
拿着花走到垃圾桶前，随手丢了进去。
柳如烟从抽屉里摸出一瓶指甲油，拧开盖子，开始慢悠悠地涂。
听到敲门声，她眼睛都没抬随意说了声:“进。”
门推开，一个男人走进来，穿着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裤，头发剪得规规矩矩，整个人看上去老实巴交的。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见柳奕仙坐在沙发上，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如烟，我给你炖了汤，你中午没回消息，我怕你没好好吃饭……”
“放着。”
柳如烟打断他，吹了吹刚涂好的指甲。
赵明把保温袋放在办公桌角上，又看了柳奕仙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我先……”
“嗯。”柳如烟换了个姿势继续涂。